子時,夜色如墨。
整個京城都陷入了沉睡,只有更夫的梆子聲,在寂靜的街巷中,單調地迴響。
然而,在這片沉寂之下,一股肅殺的暗流,正在瘋狂涌動。
錦衣衛南鎮撫司,燈火通明。
數千名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校尉,已經集結完畢,肅立在校場之上,鴉雀無聲。
冰冷的鐵甲,在火把的映照下,反射著森然的寒光。
駱思恭站在高台之上,手持那份蓋著監國攝政王大印的令旨,目光如電,掃過下方一張張冷峻的面孔。
「兄弟們!」
他的聲音,在內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今夜,有亂臣賊子,結黨營私,意圖謀逆,刺王殺駕!」
「監國攝政王殿下有令,著我錦衣衛,即刻出動,將所有逆黨,一網打盡!」
「此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爾等,可有信心?!」
「有!有!有!」
數千人壓著聲音,殺氣沖天。
「好!」駱思恭滿意地點了點頭,「下面,分派任務!」
「百戶趙克!」
「屬下在!」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千戶,越眾而出。
「你帶一隊,負責吏部尚書王永光府!」
「百戶劉吉!」
「屬下在!」
「你帶一隊,負責翰林院掌院學士陳子龍府!」
「……」
駱思恭一連念出了二十多個名字,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位朝廷大員,一個顯赫的家族。
這些人,都是「青衣社」的核心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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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他們都將成為錦衣衛的階下囚。
「記住!」
「王爺有令,此次行動,務必,快!准!狠!」
「但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所有府邸,一律查抄!片瓦不留!」
「若有家眷敢阻攔,或私藏逆黨,同罪論處!」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出發!」
駱思恭猛地一揮手。
「遵命!」
數千名錦衣衛,化作數十路,悄無聲息地湧出南鎮撫司,如幽靈般,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京城九門,以及各處要道,早已被顧清川提前調動的京營兵馬,徹底封鎖。
一隻蒼蠅,都休想飛出去。
今夜的京城,註定無眠。
……
吏部尚書府。
王永光作為「青衣社」的領袖,今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心中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眼皮跳個不停。
三日後的大朝會,就是他們發動之時。
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御史的彈劾奏章,已經寫好。
京營中的內應,也已打點完畢。
派去刺殺蘇雲帆的死士,更是千挑萬選的江湖高手。
計劃,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只要扳倒了蘇雲帆這個最大的絆腳石,廢除了那該死的「攤丁入畝」新政,他們這些士族,就能重新奪回屬於自己的權力。
監國的是個廢物王爺。
廢物王爺的意思是,誰得話先入了他的耳朵,他就支持他的決定。
想到得意之處,王永光-嘴角不由得浮現出一絲冷笑。
蘇雲帆啊蘇雲帆……
你動了天下士族的根基,就是與整個天下為敵!
你,死定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府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誰啊?大半夜的!」
王永光心中一驚,厲聲喝道。
「王大人,是我,陳子龍啊!」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正是翰林院掌院學士陳子龍。
王永光眉頭一皺,披上衣服,前去開門。
門剛一打開,他就看到陳子龍一臉驚慌地站在門口。
「王兄!不好了!出事了!」
「慌什麼!」王永光低聲呵斥道,「天塌下來了?」
陳子龍的聲音都在發抖,「我……我剛剛得到消息,錦衣衛……錦衣衛出動了!」
「什麼?!」王永光臉色大變,「他們想幹什麼?」
「不知道啊!聽說抓了好幾個人,都是我們的人!」陳子龍急得滿頭大汗,「王兄,我們是不是……暴露了?」
王永光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暴露了?
怎麼可能!
計劃如此周密,怎麼會暴露?
難道……是出了內鬼?
「快!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陳子龍拉著他的袖子,「府里有密道,我們先躲起來!」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
「轟——」
一聲巨響,尚書府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粉碎!
無數手持火把,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如潮水般涌了進來,瞬間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正是千戶趙克。
他那張刀疤臉,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王大人,陳大人,這麼晚了,還沒睡啊?」
趙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正好,也省得我們再費力氣踹門了。」
王永光和陳子龍,面如死灰。
「趙克!你好大的膽子!」王永光畢竟是吏部尚書,久居高位,強自鎮定下來,厲聲喝道,「沒有監國的手令,竟敢擅闖朝廷二品大員的府邸!你是想造反嗎?!」
「造反?」趙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他從懷中,緩緩掏出那份蓋著鮮紅大印的令旨,在王永光面前晃了晃。
「王大人,看清楚了!」
「我等,正是奉了監國攝政王殿下的手令,前來捉拿你們這些謀逆的亂臣賊子!」
當看到令旨上那熟悉的印記時,王永光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王永遠一瞬間就想通了所有關節。
糟了……被人先下手為強了!
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拿下!」
趙克懶得再跟他們廢話,大手一揮。
幾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立刻上前,將兩人死死按在地上,用特製的鎖鏈捆了個結結實實。
「抄!」
「所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趙克再次下令。
整個尚書府,瞬間化作了人間地獄。
哭喊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不絕於耳。
府中的家丁護院試圖反抗,但他們在訓練有素的錦衣衛面前,根本不堪一擊,轉眼就被砍倒在地。
王永光的妻妾子女,被從被窩裡拖了出來,嚇得瑟瑟發抖。
箱籠被劈開,牆壁被鑿穿,地板被撬起……
錦衣衛們如同蝗蟲過境,將整個府邸翻了個底朝天,任何值錢的東西,都被貼上封條,裝車運走。
同樣的一幕,在京城的二十多個地方,同時上演。
這一夜,京城血流成河。
這一夜,無數官員從睡夢中,淪為階下囚。
這一夜,蘇雲帆的屠刀,讓整個大乾的官場,都為之戰慄。
天亮之後,當消息傳開,整個朝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蘇雲帆這雷霆萬鈞的手段,給嚇破了膽。
皇宮,永寧宮。
林晚照一身素白宮裝,靜靜地聽著宮女的匯報。
「蘇雲帆……李逸……」
她輕聲念著這兩個名字,手中修剪花枝的剪刀,輕輕一合。
「咔嚓。」
一朵開得正艷的水仙,應聲而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