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這就是故意朝著林川穹所乘坐的車撞過去。
吳明貞驚得失聲，後退了一步，捂住了唇。
林淵沒說話，只是表情變得非常難看，他拖了一下進度條，又把視頻重新看了一眼。
林霧忍了幾秒，沒忍住，走到了林淵旁邊，「給我看一眼。」
林淵瞥她一眼，直接把手機給她了。
一旁的林尋看得一愣一愣的。
別的不說，他這個姐姐膽子倒是挺大的，這都敢過去。
林淵呼吸都有些急促，「去查，去查一下這個肇事司機的身份。」
「不用查了，我剛剛問過了。」江繁星說，「是家裡之前那個姓丁的司機，前不久被辭退了。」
林淵怔了一下。
坐在遠處的林清元面上裝得很淡定，不動聲色地攥緊了手。
這下完了。
他想。
如果林川穹傷口不嚴重的話，那丁治煒也嚴重不到哪裡去。
萬一他要是受不住逼問，把實情全都說出來……
這不行。
他閉上眼，狠狠咬了一下嘴唇，一陣刺痛，腦子反而更加清醒了。
他摸出手機，給手底下的人發了一條消息。
得搶在丁治煒甦醒前，把他家裡的人控制住。
把他那個寶貝兒子握在手裡，他肯定不敢亂說話了。
交代完，林清元後背出了一身的汗。
「……辭退？」
吳明貞氣憤地說，「他該不會是懷恨在心吧？」
林霧愣了一下，「應該不是懷恨在心吧。」
這句話一出，整個病房，除了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人，其餘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她。
林淵眼眸無比幽深，「為什麼這麼說？」
林霧被他這個眼神盯上的時候，感覺像是被鬼神盯上了。
所有的秘密都無處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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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竭力保持鎮定，又露出適度的茫然，「因為丁叔之前是我跟林肆的司機，他其實挺懦弱的，就算是懷恨在心也沒有這個膽子。」
「對，他很慫的。」林肆坐在單人沙發上，玩著手機，頭也沒抬。
林清元喉嚨滾了滾，咽了咽口水，「那也不一定，平時越慫越老實的人發起瘋來，可能就越狠。」
「很有道理。」
林霧點點頭，她話音一轉，「可是這個姓丁的，家裡還有一個寶貝兒子，他平時很寶貝這個兒子，總是在我和林肆面前提起，說過他兒子還在上學，他要是沒了，誰來養他這個兒子？」
林清元啞口無言：「………」
他惱火地想，以前也沒見他這個好侄女這麼聰明，這麼咄咄逼人啊。
他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找不到。
「到底是那個天殺的想害我兒子啊？」
吳明貞都坐不住了，在病房裡走來走去，叉著腰，「有爹生沒爹養的東西，真的是個賤骨頭啊，就這麼嫉妒我兒子嗎？」
林清元：「…………」
林淵捏了捏眉心，「你先坐。」
「我坐不住。」吳明貞深吸一口氣，說，「阿川從小到大連感冒發燒都很少有，這還是他第一次受這麼重的傷，老公你快去查一查到底是哪個小賤人，竟然這麼狠毒，要是被我知道了，你看我不活活撕了他。」
林清元：「…………」
他轉過了頭。
林霧早在吳明貞罵「有爹生沒爹養」的時候，就想笑了。
用力地憋了半分鐘，在吳明貞後面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徹底繃不住了，笑得渾身發抖。
林尋看著她，只覺得莫名其妙，「你笑什麼……？咱爸出車禍骨折了，你就這麼開心……？」
「沒。」林霧抬起手揉了揉臉頰，忽然倒了兩杯溫水，一杯遞到了吳明貞面前。
吳明貞看她一眼，第一反應是小兔崽子又往水裡下東西了。
上一次林霧這麼殷勤地給她端水，裡面加了好幾滴濃縮檸檬汁，她沒防備，一口氣喝了半杯水，差點把牙齒酸掉了。
吳明貞盯著水，警惕地望著林霧，沒有說話。
林霧晃了晃手腕，「剛倒的。」
吳明貞：「你怎麼這麼好心？」
林霧彎了彎眼睛，「就是感覺奶奶你罵人應該罵累了，給你倒杯水潤潤口。」
吳明貞臉色緩和下來，接過了茶杯，「這還差不多。」
她仰頭喝了一口。
轉頭又瞥見林霧端著一杯水遞到了林清元面前。
林清元愣了一下，「怎麼了？」
「喝水，辛苦了。」林霧滿眼真誠。
林清元訕訕地笑了一聲，「……我有什麼好辛苦的？」
林霧端著杯子又往前遞了遞，「您前段時間不是剛住院嗎？身體應該還沒休養好，現在又來了醫院，太折騰了。」
「行。」
林清元接過了茶杯。
他總覺得怪怪的。
林霧重新坐回去後，林尋一直盯著她看。
「幹嘛？」
林霧沒好氣地問。
「你不對勁。」林尋很堅定地說，「你很不對勁。」
「……神經。」
林霧低下頭，看了一眼手機。
人機：【你去醫院了？生病了嗎？】
憂鬱小甜：【不是哦我，是我爸進醫院了。】
人機：【嚴重嗎？】
憂鬱小甜：【不算太嚴重，不過這兩天我要請個假，等我回去咱們去學校外面新開的那家烤肉店嘗嘗味道。】
人機：【好啊（笑臉）】
……
「媽，你也在這裡守一天了，要不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意識朦朧時，林川穹聽到了江繁星的聲音。
緊接著是吳明貞的聲音，「阿川還沒醒過來，我就算是回去了我也坐不住。」
林川穹特別想睜開眼睛，卻沒什麼力氣。
他像是睡了很漫長的一個覺，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半個身體都是軟的。
直到病房門口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喏。」
林尋把手裡打包到的飯菜和米飯放到了桌子上，說，「還是熱的。」
林霧問：「我爸醒了沒？」
「沒呢。」江繁星搖搖頭。
「怎麼還沒醒？」
林霧走到病床邊，低著頭盯著林川穹看。
他閉著眼睛，右邊臉頰處有幾道摩擦傷痕，從林霧這個角度看他睫毛還挺長的。
「爸，你再不醒，我媽就要踹掉你，再找個比你年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