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穗說完，又露出手腕上的電話手錶，笑容滿面地看向了徐京妄，「咱倆加個扣扣吧。」
「不加。」
新同學冷漠無情地說，「跟你不熟。」
談穗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地看著徐京妄。
他低著頭看故事書，睫毛很長很濃密，臉頰雖然有點嬰兒肥，但是看上去還是瘦瘦的。
「你……」她氣得說不出來話。
反而是林霧樂了兩聲。
談穗憤怒地瞪著林霧，「你笑什麼笑？」
林霧呵了聲，抬起手扒拉了下眼角，做了個鬼臉，「我就笑我就笑，氣死你氣死你氣死你。」
「你……」談穗怒從心頭起，手都在抖。
就在這個時候，徐京妄忽然扭過頭，有點忐忑地說，「我能加你扣扣嗎？」
林霧愣了愣，「我嗎？」
「對。」徐京妄點了一下頭。
眼角餘光里，談穗氣得臉色發青。
林霧勾了勾唇，「那好吧，我勉強答應你。」
徐京妄想了想，答道：「謝謝你。」
兩人互換了聯繫方式。
中午放學，照舊是按照班級排隊，最前面有人舉著牌子，分批出校門。
出了校門口，林霧背著小書包，到處在找司機叔叔的身影。
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徐盼穿著一條明黃色長裙，笑容滿面地招招手，「妄妄！」
林霧吃驚地朝著徐京妄的方向看過去。
居然叫汪汪。
居然有人的小名叫汪汪！
這不是小狗的名字嗎？
察覺到林霧的眼神，徐京妄擰起眉，「你這是什麼眼神？」
林霧晃晃腦袋，「我看看你不行嗎？」
「不行。」
「為什麼？」
學校女生校服是百褶裙搭配白色長襪，她岔開腿，雙手叉著腰，很不滿地說，「我們不是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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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徐京妄不假思索地說。
林霧愣了下，「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們不是加過扣扣了嗎？」
「加了就算是朋友嗎？」徐京妄唇抿著，年紀雖然小，整個人卻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冷。
「不是，行了吧！」
林霧憤怒地說，她重重地「哼」了聲，「電視上說的果然是真的，好看的東西都有毒！」
她背著小書包，氣沖沖地走了。
徐京妄看著她的背影，兩個小揪揪也氣得東倒西歪，裙角掀起漣漪。
他又有點無措地低下了頭。
徐盼走到面前，幫他拿著書包，一隻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怎麼悶悶不樂的？」
徐京妄再抬起頭的時候，林霧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他緩慢地搖了搖頭，「沒有。」
……
「停車。」
林霧拍了拍車窗，「我要下車！！！」
司機愣了一下，「小姐？」
「停車。」林霧指著路邊的一家寵物店，「我要買小狗，你給我爸爸媽媽打電話。」
司機只得照做，把電話打給了林川穹。
對於自己閨女要養狗這個事情，他一口答應了。
林霧繃著小臉，在寵物店裡挑了半天，挑中了一隻小比熊。
因為她奶奶也養了一隻比熊。
林霧抱著小狗回家了。
林肆和林尋在同一所幼兒園，放學時間比她早，早就到家了。
聽到外面響起汽車的鳴笛聲時，沙發上的兩個人頓時跑到了門口。
「姐姐！！姐姐！！」
「姐姐！！！！」
此起彼伏的聲音。
「不要喊啦！耳朵要聾了。」
林霧大聲呵斥，抱著小狗下了車。
林尋眨巴了下眼睛，「小狗。」
林肆歪了歪頭，「你不是上學去了嗎？怎麼還有小狗？」
「這是我買的。」
林霧把小狗放在地上，神氣十足地抱著胳膊，「這隻小狗以後就是我們家裡人了，不許欺負它，知道嗎？」
林肆乖乖點頭。
林尋：「我喜歡小狗，我不會欺負小狗的。」
「那就行。」林霧點點頭，唇邊勾起一個壞壞的笑，「這隻小狗叫汪汪。」
林肆：「好土的名字。」
「哪裡土了？」林霧抱著胳膊，「快跟汪汪道歉。」
「對不起。」林肆選擇妥協。
吃過午飯，李媽找來了項圈，給汪汪戴上了。
林霧牽著狗繩，在小區里溜達，溜達著溜達著，就溜達到了謝厭淮隔壁那棟別墅。
剛裝修過，很新很新。
她在門口逡巡片刻，開始整理頭髮。
整理了半天，院子裡終於有人了。
徐京妄拎著一小袋垃圾出來了。
四目相對。
林霧有點尷尬，連忙挪開了視線。
徐京妄推開門出來，遲疑地問：「有什麼事情嗎？」
「沒什麼事情，你少自戀了。」林霧抱著胳膊，哼了聲，「我又不是來找你的。」
徐京妄沉默了幾秒，「可是，你站在我家門口。」
林霧臉頰登時紅了，跳腳：「我是在遛狗，遛狗你知道嗎？狗自己跑過來的，我是被迫的。」
徐京妄低下頭看著那隻小小的比熊，又沉默地抬起頭看著林霧。
他的五官生得很精緻，年紀又小，線條輪廓清稚，有些雌雄莫辨，烏黑的眼瞳沉沉地望過來的時候，透著很重的漠然和孤僻。
「你撒謊的技術好爛啊。」
林霧：「…………」
她咬著嘴唇，「你這人怎麼這樣？」
她簡直都要氣哭了。
從小到大，就沒有人用這個態度對她。
「你不拆穿不行嗎？」她委屈地跺跺腳。
徐京妄有點茫然，「你撒謊，我為什麼不能拆穿？」
林霧氣得渾身都在抖，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憤怒地盯著他，「你這個人情商好低啊！我以後再也不要理你了，也不知道你朋友是怎麼受的。」
徐京妄看著她的眼睛。
亮亮的，黑白分明，像是會說話，又像是天上的星星。
「我沒有朋友。」他輕聲說。
林霧的憤怒短暫地卡殼了，「……什麼？」
徐京妄重複了一遍，「我沒有朋友。」
林霧愣住了，「你之前那個學校，班裡的同學呢？」
「都不理我。」徐京妄看著她。
林霧：「為什麼呀？」
「因為我之前沒有爸爸吧。」徐京妄捏緊了垃圾袋，想了想，「又或許是我不是一個很好的朋友，誰跟我當朋友都會倒霉，所以我……」
他停頓了下，說，「所以我也不打算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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