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出來玩啊！」狗蛋戴著破帽子，手裡抓著一把紅紅的東西。
蘇小小定睛一看，就知道是鞭炮。
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扒在門口對他喊，「蘇狗蛋，你是真不怕打呀！
你家鞭炮還沒放呢，你就扣那麼多下來！
要是你家鞭炮今年響不了，你看你屁股會被打成啥樣吧！」
「嘿嘿，老大你這可冤枉我了！」狗蛋喊冤，他這種人嗎？
認真給他老大解釋，可不能讓老大誤會，「這是我爸今年貪便宜找人換的便宜鞭炮。
結果還沒到放鞭炮的時候，已經散架子了，他重新買了一掛小鞭炮，這個就給我玩了，咱出去放炮啊！」
膽大歸膽大，這種事情他還真不敢幹，屁股開花的滋味是真不好受。
「行啊，也買了鞭炮彈一起出去放啊。」
話音剛落
李桂雲的怒吼聲就在灶房那邊傳來，「蘇小小！要是敢給老娘炸屎，你就別回家！」
「媽，你說啥呢？我是那種不講究的人不，我肯定不會炸屎的。」
她是那種埋汰的孩子不？根本不是！桂雲老冤枉她！
「哥，走啊走啊！咱叫上東子哥一起出門放炮！」
可惜了，不能叫阿花一起，她那個腿還有的養呢。
兩個人一人往兜里揣了幾盒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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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咱得記一下，帶出去了幾盒。放完炮的盒子咱們得帶回來丟灶里燒了。
要是被別人撿去了可不得了。」
蘇進點頭，「我知道，走吧，你看看狗蛋手裡拿香沒有？」
「我出去瞅瞅。」
那兩個人就不用帶了，戴上帽子和手套就出門。
「走了走了，再去叫上東子哥，咱四人一起去大河那邊放炮啊。」
蘇小小蹦蹦躂躂走在最前面。
離著荷花嬸子家還有一段距離，蘇小小就已經扯著嗓子喊人，「東子哥！出來玩啊！」
東子流著鼻涕從裡面出來，「玩啥呀？今年過年好像沒啥玩的，我爸都沒買鞭炮，想扣兩個下來放都不行。」
「沒事啊，你出來就行！」蘇小小高興揮手，「快點，快點，咱一起去玩，去大河那邊放鞭炮。」
「來了！」東子高高興興的跑出來，「走走走！」
四個人到大河這邊的時候，這裡已經有幾個孩子在放炮。
響聲此消彼長。
凍得結實的河面上都被炸出了小坑。
蘇小小興奮的從兜里掏出一盒炮，分了一把給東子哥，「東子哥，這個是摔的，你往地上一摔就行！」
東子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玩的炮，興奮的拿了一顆遠遠丟過去，確實炸開了，不過聲音不咋大。
「嘿嘿，這炮都沒有我的響。」狗蛋費勁的點燃了一根香，用香去點炮前面的引線，引線一點燃立馬用力扔出去。
聲音很大，冰面也被炸出一個小坑，不過冰面很厚，這點皮外傷對冰面來說無傷大雅。
蘇小小試了一下另外一種在盒子側面劃一下就能炸的，雖然也不響，但是好看啊，各種顏色的煙霧騰的一下就上來了。
這在孩子堆里就是致命的吸引力啊，一個個都震驚又羨慕的看過來。
都顧不上玩自家的了，一個個都在這邊湊熱鬧。
要是放出來一個不常見的顏色，比蘇小小都興奮，聽取猴叫聲一片。
幾個人玩的正高興，突然聽到有孩子大喊死人了。
都嚇著了，還以為是有誰炸著自己了，趕緊過去看情況。
結果發現是在河道上游有個孩子躺在河面上。
蘇小小對躺在冰面上的小孩還有點印象，好像是大隊裡的孩子誒，不過平時沒有一起玩。
撥開擠成一堆的小孩衝到前面，「咋了咋了，是不是摔著了，動不了？我去叫大人！」
「沒有，但就是不起來，嘴都凍紫了也不起來，不知道為啥。」
最先發現的小孩想撓撓頭，結果有帽子擋著。
「有誰去找大人了嗎？」蘇進保持冷靜，「先把人弄起來呀，這躺在冰上等會凍死了。」
這小女孩看著跟她妹差不多大，穿的也不厚，躺在冰上怎麼可能受得了？
「不……」沈有娣說話都說不利索了，「別……管……我」
蘇進表情一愣，「你不會是想臥冰自殺吧？」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嚇著了。
「年紀輕輕的，有什麼想不開的，哥，你把我棉襖給她穿上，我回家再穿一件。」
剛出門之前，蘇小小特地換了件又舊又破的棉襖，免得火星子把她新棉襖禍害了。
就棉襖不暖和，裡面多穿了件，現在把棉襖脫下來，雖然有點冷，還能熬得住。
把棉襖往她哥手裡一塞，趕緊往家跑。
「你們先把人弄起來呀！我回家穿衣服，然後再找幾個大人過來。」
蘇小小跑了一圈，還換了件新棉襖過來的時候，大人也才剛剛到。
大隊長手裡拿著件軍大衣，直接把小丫頭包裹的嚴嚴實實。
蘇有娣凍得已經迷迷糊糊，被各種擺弄也已經沒了反應，只是眼睛還睜著，胳膊腿小幅度的掙扎。
聽到消息過來看情況的，大家也是互相了解著情況。
「結冰之後誰還往大河這邊來呀？
要不是今天遇到孩子們在這邊放炮，估計這孩子凍死了，都沒人知道。」
「誰說不是呢？瞅著像是蘇大財家的，聽說是自己不想活。」
「話說這孩子咋看著有點眼生？」說這話的是個村里新嫁過來的媳婦。
一個大娘懟了懟她，「眼生啥啊？也咱大隊的，她家在河對面。」
「這么小孩子就不想活？因為個啥？」
「還能因為個啥，瞅人的名字不就知道了。
你們會給孫女取招娣來弟這種名字嗎？都不用想，就知道這孩子在家肯定過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她媽了她之後不是還想生個男娃，肚子裡有貨之後，她婆婆到處求什麼生子藥，這也喝那也喝，結果孩子還沒5個月呢，流了，人也沒了。
家裡把女孩當畜生使，還得面對個後娘，要我我也活不下去。」
「說的倒也是，你說要再大點，自己能賺工分，大不了翻出來單過，實在不行還能嫁人。這才幾歲呀？」
大家一邊議論紛紛，一邊搖頭。
要說把孩子帶回家養，有沒有人願意搭話了。
同情兩句，可憐兩句，只用費點口水，但帶回家養，那是要真的給吃，給喝給住的。
偶爾接近兩頓，那是做好事，真的把人帶回家，自家就該雞飛狗跳，家宅不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