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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6章 這麼難嗎

2026-08-26 12:10:35 作者: 模特徽因

  「劉副縣長剛才跟我說……說他父親是劉洋進書記,這……這您知道嗎?」魏波試探著問。

  他雖然是在試探,但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七八分的底。

  徐志堂是省委直接空降過來的縣委書記,劉千越是跟著他一起來掛職的副縣長,這兩人形影不離,徐志堂怎麼可能不知道劉千越的底細?

  然而,徐志堂,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怎麼知道!?

  劉千越為什麼要告訴他這個秘密?

  「你聽誰說的?不可能!」徐志堂當即反駁。

  「劉千越副縣長自己說的啊!」

  「他…他自己說的?」徐志堂猛地從老闆椅上站了起來。

  那一刻,徐志堂在心裡把劉千越的祖宗十八代……

  瘋了啊!這小子絕對是腦子進水了!

  來馬朐縣之前,劉洋進可是千叮嚀萬囑咐:這次去馬朐縣,絕對、絕對不能把劉千越的真實身份泄露出去!

  劉洋進的算盤打得很精。

  他讓劉千越追程小蝶,去跟蔣陽斗。

  贏了,那是劉千越的本事,順理成章地抱得美人歸,攀上程祥國那棵參天大樹;就算輸了,或者鬧出什麼出格的亂子,只要身份沒公開,省委這邊隨時可以找個藉口把他調走,冷處理,絕對牽連不到劉洋進這個省委書記的頭上來。

  可是現在呢?

  這傢伙剛到馬朐縣,連他媽的第一天都沒過完,僅僅是吃了一頓飯的工夫,竟然就當著地方幹部的面,把自己的底牌給掀了個底朝天?!

  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屎腦子啊!

  徐志堂氣得不行,還他媽的不能發作。

  他實在想不通,以劉洋進書記那般深沉如海的心機,怎麼會生出這麼一個蠢如豬狗的兒子?

  

  但心裡罵歸罵,徐志堂的政治素養還是讓他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這層窗戶紙,他作為縣委書記,絕對不能去捅破。

  「魏波,你…你應該是聽錯了。」徐志堂試圖強行把這件事重新掩蓋下去,「劉副縣長就是省直機關下來鍛鍊的年輕幹部,怎麼可能是劉書記的兒子?簡直是無稽之談!」

  「不可能!我絕對不會聽錯的!」

  魏波在電話那頭急了,這種天大的事情他怎麼敢含糊,

  「徐書記,一個副縣長,就算喝了酒,也不敢拿劉書記開玩笑啊?而且,他剛才也是因為他那個省城來的朋友被蔣陽給打傷了,急怒攻心,為了逼我調動公安抓人,所以才親口這麼說的啊!他那副表情,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徐志堂聽後,心直往下沉,知道這事情是真的鬧大了。

  「行了行了!你…你先穩住局面!別再亂說話!再者劉千越本人有沒有受傷?」徐志堂急促問道。

  「沒有,他沒事兒。」

  「我說你們好端端吃飯,蔣陽怎麼會跑到你們包廂里去起衝突的?」徐志堂問。

  魏波不敢隱瞞,趕緊把剛才包廂里發生的事情,從趙浩的投資局,到劉千越的狂言,再到岳海波的翻臉,最後蔣陽進來,以及秦峰動刀子被蔣陽反殺砸暈的整個過程,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聽完魏波的講述,徐志堂無力地跌坐回老闆椅上,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絕望和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在省城的時候,劉洋進手底下的那幫人,包括公安廳長鮑遠東在內,處處都要給這個劉千越打補丁、擦屁股了。

  而且那幫人為了討好劉洋進,還在劉洋進面前一個勁兒地夸劉千越如何如何有魄力、如何如何能幹。

  搞得劉洋進這個當老子的,還真以為自己兒子是個人中龍鳳,有兩把刷子!

  可實際上呢?

  實際上這小子根本就是一個被權力慣壞了的巨嬰!

  他根本就不懂什麼是政治,不懂什麼是人情世故,更不懂什麼是進退有度。

  就他那腦子,根本就不適合走仕途!

  但是,現在自己敢跟劉洋進說真話嗎?

  敢打電話告訴劉洋進,你兒子是個惹禍精,第一天就把你的全盤計劃給毀了嗎?


  借我徐志堂十個膽子,我也不敢的呀!



  自己這個縣委書記的烏紗帽,還沒戴熱乎呢就出這麼大的事情?!

  想到這些,徐志堂的後背就感覺涼意深深。

  「魏波,你聽清楚了!」徐志堂對著電話,下達封口令,「今天晚上劉千越說的話,你就當他是在發酒瘋!這件事,這個身份,絕對不能從你魏波的嘴裡傳出半個字!哪怕是爛在肚子裡,你也得給我咽下去!要是外面有半點風聲,我拿你是問!」

  「是是是,徐書記您放心,我懂規矩,我絕對守口如瓶!不過……孫振東局長已經知道了。」魏波說。

  「你立刻讓他把這個秘密吞進肚子裡!絕對不允許第三個人知道!」他說著,當即拿過自己的外套說:「你們等著,我馬上過去!」

  徐志堂掛斷電話,火速趕往星海大飯店。

  ——

  當徐志堂的車在星海大飯店門口急剎停下時,正好看見救護車呼嘯著離開。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三樓的包廂。

  包廂里一片狼藉,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酒精味。

  劉千越正黑著一張臉,站在門口,看樣子是準備離開。

  而縣公安局局長孫振東,正帶著幾個警察,一臉尷尬和為難地站在一旁。

  看到劉千越那副惹了禍還理直氣壯的囂張模樣,徐志堂那一刻真想衝上去,狠狠地扇他兩個大耳刮子,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一頓。

  但是,不敢。

  想到劉千越那敏感的身份,徐志堂硬生生地把涌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

  「徐書記,你來得正好!」劉千越看到徐志堂,不僅沒有半點惹禍的覺悟,反而像是見到了可以使喚的下人一樣,冷著臉,命令口吻說:「今天晚上,必須要把蔣陽那個王八蛋,還有那個叫趙浩的流氓,給我抓起來!立刻,馬上!」

  一旁的孫振東局長看到縣委書記來了,趕忙過去匯報。

  「徐書記……」孫振東快步走過來,「剛才120已經把那個秦總拉走了。我看了一眼,頭上那傷口確實不小,縫個十幾針是肯定的,如果做法醫鑑定,絕對是夠得上輕傷,夠判刑的標準了。但是……」

  孫振東話鋒一轉,面露難色:

  「剛才我給蔣陽同志打了個電話核實情況。蔣陽說,是這位秦總先動的手,他們完全是正當防衛。而且,蔣陽還強調,秦總當時掏了刀子,企圖行兇。我們剛才對現場進行了勘察……確實在角落裡發現了一把帶有血跡的戰術匕首,上面應該有秦總的指紋。這……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妥妥的正當防衛,我們公安局如果強行抓人,這不符合法律程序啊!」

  徐志堂聽完孫振東的匯報,心裡「咯噔」一下。

  動刀子?這性質可就完全變了!

  蔣陽這是占著絕對的法理優勢啊!

  「嗯……」他輕輕點了點頭後,轉頭看向劉千越,強忍著心頭的怒火,走過去拉住劉千越的胳膊,將他拉到包廂外。

  「千越,你跟我說實話。」徐志堂壓低了聲音,「到底是不是正當防衛?那個秦峰,是不是真的動刀子了?」

  劉千越一把甩開徐志堂的手,像看白痴一樣冷瞪著徐志堂,眼神狂妄:「不是!我說蔣陽有罪,他蔣陽就有罪!你們他媽的是幹什麼吃的?啊?怎麼連這麼個小小的正科級鎮委書記都搞不定?!」

  劉千越越說越激動,指著自己的鼻子吼道:「他今天當著我的面,打了我兄弟!那打的是我兄弟嗎?那打的是我的臉!你讓我以後怎麼在我兄弟面前抬起頭來?我不管什麼程序不程序,我只要看到蔣陽今晚進去!」

  徐志堂看著眼前無知的劉千越,感覺自己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但是呢?

  還得像哄祖宗一樣哄著。

  「千越!你別兒戲行嗎?!」徐志堂語重心長,苦口婆心地勸道,「你要知道,你這次來馬朐縣,主要任務是什麼!你爸把你派下來,是為了讓你去對付蔣陽,是為了讓你去拿下程小蝶的!你說你今天這麼一搞,帶著個黑社會性質的朋友在飯局上動刀子,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回頭蔣陽在程小蝶面前怎麼說你?你的形象全毀了,以後你還怎麼去追求程小蝶?!」


  徐志堂繼續剖析利害:「再說了,你剛來第一天,腳跟都沒站穩,你不要這麼快就跟蔣陽產生正面衝突呀!剛才我都聽魏波說了,人家蔣陽進包廂,藉口是去給魏波敬酒的,並沒有主動招惹你。是你自己沒控制住情緒,說了那些不中聽的話。結果呢?你那朋友喝了點酒,不知天高地厚去打人,還動了刀子!人家蔣陽現在占著理,沒去市里、省里告你們故意殺人,就已經很不錯了,你怎麼還不知足,反過頭來想要去告他們呢?你這不是把把柄往人家手裡送嗎?!」

  這番話,徐志堂自認為是掏心掏肺,句句在理。

  只要是個稍微有點政治頭腦的人,都應該借坡下驢,把這事兒大事化小。

  可是,他完全低估了劉千越的傲慢和自尊心。

  劉千越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教訓過?

  「放你媽的屁!」劉千越當即就爆發了!

  他根本不顧及走廊上還有魏波和孫振東等人在看著,直接指著徐志堂的鼻子,破口大罵:

  「徐志堂,你他媽的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教訓我?!你就是個笨蛋!這麼點事情搞不定嗎?你他媽的廢物嗎啊!抓個人就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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