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交出手機,跟我們走一趟吧。」紀委副書記說。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縣裡掃黑組的幹警們更是群情激憤,有人甚至直接站了起來,大有要阻攔的意思。
「都坐下。」蔣陽忽然出聲喊著他們坐下。
而後,平靜地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輕輕放在桌面上,然後將目光投向掃黑組幹警們。
「同志們,都聽好了。」蔣陽看向眾人,一臉認真說:「他們今天來帶走我,說我是黑社會老大趙浩的保護傘。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蔣陽的目光陡然變得凌厲,「我進去之後,外面的工作不能停!你們必須要揪著這個案子不放!無論遇到多大的阻力,無論誰來施壓,都必須一查到底!只有這樣,你們才能對得起你們身上穿的這身警服!對得起老百姓的信任!」
說完,蔣陽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他主動伸出雙手,神色傲然地對紀委的人說:「走吧。」
在眾人複雜、震驚、憤怒的目光注視下,蔣陽被縣紀委的人帶出了會議室,押上了一輛黑色的帕薩特。
得知蔣陽被順利帶走的消息後,一直提心弔膽的徐志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趕緊第一時間給鮑遠東打去了電話匯報。
——
鮑遠東掛斷徐志堂的電話,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笑容。
他馬山給劉千越匯報消息,興奮地說:「千越,好消息啊!馬朐縣那邊來電話了,蔣陽剛才已經在開會的時候,被縣紀委當眾帶走,正式留置了!這小子,這次是徹底栽在咱們手裡了!」
「哈哈哈哈!好!太他媽好了!」劉千越聞言從病床上猛地坐了起來,扯動了斷裂的肋骨,疼得他一陣齜牙咧嘴,但依然掩蓋不住他臉上的得意忘形。
「媽的,敢打老子?老子讓他知道,在這漢東省,到底是誰說了算!」劉千越惡狠狠地罵道,「進了紀委的留置室,不死也得脫層皮!鮑叔,你可得跟下面的人打好招呼,好好『照顧照顧』他!」
「放心吧,進去留置的,從來沒見誰能安然無恙出來。」鮑遠東自信地說。
劉千越高興了一陣,忽然又皺了皺眉頭,想起什麼似的說:「對了,我今天一早給秦峰打電話,想問問他傷勢怎麼樣,結果他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打秦朗的電話,也是無法接通。這幫傢伙搞什麼鬼?不會出什麼事吧?」
鮑遠東聞言,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嗨,能出什麼事兒?他們昨晚剛被我護送回省城,到了自己的地盤上,還不是龍歸大海?估計是昨晚喝多了,或者去哪個場子風流快活去了,手機沒電了吧。在省城,誰敢動他們?」
「也是。」劉千越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不再糾結秦峰的事情。他現在的腦子裡,已經被即將到來的巨大勝利填滿了。
「鮑叔,既然蔣陽現在已經被抓進去了,那咱們是不是可以給我爸打個電話,匯報一下這個『喜訊』了?」劉千越迫不及待地想要向父親劉洋進邀功,「我感覺,他要是知道咱們把蔣陽這個心腹大患給除了,肯定會好好表揚咱倆的!」
「等一等,千越,現在還不是時候。」鮑遠東老謀深算地按住,耐心解釋說:「咱們做事,要講究個水到渠成。現在蔣陽只是被留置,還沒有最終定性。我們必須要把這些涉黑的材料做紮實,等著紀委那邊正式給蔣陽出具了定性報告,然後,咱們省掃黑組這邊再來個高調的收網行動,把趙浩那個團伙徹底打掉。」
鮑遠東一臉陰險說:「等這所有的鐵證都擺在檯面上,做成鐵案之後,我再親自陪著你去你爸的辦公室匯報。到那時,不僅除掉了政敵,還彰顯了咱們掃黑除惡的政績,這才是完美的一擊啊!」
「哈哈哈哈!還是鮑叔您考慮得周到!高!實在是高!」劉千越聽得心花怒放,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他往床頭一靠,腦海中浮現出程小蝶那清純動人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淫笑:「好好好,那就讓他蔣陽在裡面先受著吧!這樣一來,接下來,就是我跟程小蝶好好玩大的日子了。那小娘們兒之前還不順從?他媽的,老子這次不僅要霸占她的人,還要讓她那個死鬼男朋友身敗名裂!老子要讓他蔣陽,賠了夫人又折兵!」
看著劉千越這副色慾薰心的樣子,鮑遠東心中微微一沉,連忙出聲警告道:「千越啊,玩歸玩,但你可千萬得悠著點兒!程小蝶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父親程祥國,那可是實權派,背景深不可測!你追求她,是為了政治聯姻,是為了你們劉家更上一層樓。你可千萬別用強,別太過分了,要是惹怒了程家,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知道知道,鮑叔,你放心吧。對付女人,我可是情場老手了,我有的是手段讓她乖乖就範!」劉千越不以為意地說。
——
當天中午,省城,漢東省公安廳下屬的某秘密辦案中心。
向雄海頂著兩個黑眼圈,將昨晚連夜審訊得出的口供,以及技術部門連夜恢復、追蹤出的電子數據,整理成了一份厚厚的絕密卷宗。
他沒有絲毫停歇,直接帶著這份足以引發漢東省官場大地震的材料,敲開了省城市公安局局長張國濤的辦公室大門。
「國濤局長,初步的調查資料已經整理出來了,請您過目。」向雄海將卷宗重重地放在張國濤寬大的辦公桌上,神色凝重。
張國濤雖然是向雄海的大學師哥,但現在畢竟是省會城市的常委兼公安局長,正廳級幹部。他拿起卷宗,翻開了第一頁。
起初,張國濤的神色還算平靜。
但隨著他一頁一頁地翻看下去,看到那些觸目驚心的口供,看到那些清晰的資金往來流水,他的眉頭開始越皺越緊。
當他看到卷宗的最後部分,關於秦峰團伙背後保護傘的線索指向時,張國濤的手猛地一抖,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老向……這個叫劉千越的,到底是什麼人?」張國濤指著卷宗上那個頻繁出現的名字,聲音低沉地問道。
「報告局長,劉千越,是現任馬朐縣的掛職副縣長。」向雄海立正回答道。
「一個掛職副縣長?」張國濤緊皺的眉頭並沒有舒展,反而用手指重重地點著材料,質疑道,「各項證據和口供都顯示,他是秦峰這個龐大涉黑團伙的保護傘。但是,老向,你用腦子想想!秦峰在省城盤踞這麼多年,犯下這麼多大案要案,一個去基層掛職的副處級幹部,他有這個能力、有這個能量去擺平省城的這麼多麻煩嗎?這不符合邏輯!」
向雄海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走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拋出了那顆重磅炸彈:「局長,您說得對,單憑劉千越一個人,確實沒這個能力。但是,今天上午,我們的技術人員繼續深入調查,對秦峰等人的通訊記錄進行了深度恢復和比對。我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規律!」
向雄海盯著張國濤的眼睛,說:「每當秦峰他們在省城發生大規模的打架鬥毆、或者遇到警方查處等危機情況之後,劉千越的手機,都會給同一個秘密的衛星號碼打電話。經過我們刑警的深入調查和技術定位,最終確認……」
向雄海咽了口唾沫,說:「這個秘密號碼的主人,就是他聯繫了相關部門的人員,出面給秦峰他們擦屁股、平事端的。」
「這個人是誰?!查到了嗎?!」張國濤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死死盯著向雄海。
「查到了。」向雄海毫不退縮地迎著張國濤的目光,沉聲說道,「是省公安廳廳長,鮑遠東。」
「嘶——」
張國濤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頹然跌坐在老闆椅上。
「就是鮑遠東……」向雄海繼續匯報著,語氣中透著絲憤怒,「鮑遠東雖然在明面上,從來不跟秦峰等人直接產生任何聯繫。但是,通過劉千越這個中間人,他不止一次地利用自己省廳廳長的職權,暗中向省市兩級的公安機關施壓,幫秦峰等人解決問題,充當他們最大的保護傘!局長,證據確鑿,您看這件事情,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事關重大……這真的是事關重大啊!」
張國濤喃喃自語,感覺自己手裡拿著的不是卷宗,而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啊!
他不知道劉千越是什麼背景!但是,他了解鮑遠東啊!
鮑遠東,可是劉洋進手下的頭號干將,漢東省政法系統的實權人物!
這份材料要是遞上去,絕對會引發一場官場大地震,弄不好,連他自己這個市局局長都會被牽扯進去!
畢竟,昨晚的人,是自己這邊組織抓的啊!
張國濤瞬間犯難了……
他陷入了糾結與恐懼之中。
到底是該把這份材料上報給省城市委書記?
還是直接越級跟黃琦雲省長匯報?
不管向誰匯報,這都是一個燙手到極點的山芋啊!
看著張國濤那副畏首畏尾、舉棋不定的樣子,向雄海心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他牢記著蔣陽的囑託。
「局長,歸根結底,這都是劉千越遇到麻煩找了鮑遠東,這兩個人,一個都跑不了干係。」向雄海挺直了胸膛,提出了蔣陽交代的方案,「所以,我建議,我們不要經過市委,直接將這份材料,上報給省紀委!我覺得,這才是最穩妥、最能一針見血解決問題的辦法!」
「不行!絕對不行!」張國濤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擺了擺手,斷然拒絕,「越級上報省紀委?老向,你瘋了嗎?!你知道這會引發多大的政治海嘯嗎?這不符合組織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