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會兒,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李友亮端著個大鐵盤子跑了進來,腦門上全是汗,咧著嘴直樂。
「建業哥,趙文特意加急烤的,大腰子,還有牛板筋,火候剛剛好,趁熱吃!」
盤子往桌上一放,孜然混合著羊油的焦香直撲面門。
牛媒婆直勾勾盯著盤子,剛才還打著飽嗝,這會兒肚子裡的饞蟲又被勾了起來。
她伸手抓起一串大腰子。
這腰子切得厚實,外面裹著一層薄薄的羊油,烤得焦黃酥脆。
一口咬下去,外皮咔嚓作響,裡面的肉質嫩得爆汁。
孜然和辣椒的霸道香味完全蓋住了內臟的腥味,只剩下滿口的濃香。
「哎喲喂!」牛媒婆一邊嚼一邊直拍大腿,「這玩意兒吃著太帶勁了!」
李建業坐在對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著看她大快朵頤。
「您慢點,不夠還有,今天保准讓您吃個夠。」
牛媒婆哪裡顧得上答話,左手拿著大腰子,右手又抓起一串牛板筋。
板筋烤得非常有嚼勁,越嚼越香,辣味在舌尖上跳躍,刺激得她直冒汗。
她連著吃了十幾串,順手抄起桌上的北冰洋汽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舒坦!」
牛媒婆放下汽水瓶,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回她是真吃撐了,肚子圓鼓鼓的,連腰帶都覺得有些勒。
李友亮站在旁邊,機靈地遞過去一根牙籤。
牛媒婆接過牙籤,剔著牙,上下打量著李建業,那是越看越順眼。
「建業啊,當初我就看你小子行。」
「這十里八鄉的,誰能有你這腦瓜子?現在一看,我那點眼力見還真沒走眼。」
牛媒婆豎起大拇指,滿臉讚許。
「你這買賣幹得,絕了!不僅能把女人的心拴得死死的,連這胃都給你拿捏住了。」
「幼微這死丫頭跟著你,這一年算是掉進福窩窩裡了。」
「別說她了,就沖這頓烤肉,我都想賴在這小縣城不走啦,京城那些館子,跟你這一比,全都沒滋沒味的。」
李建業趕緊給她杯子裡添了點熱茶。
「您老要是願意留,以後天天給您安排上,換著花樣給您做。」
牛媒婆擺擺手,笑得合不攏嘴。
「那感情好,不過我也就是隨口一說,我還得回京城那邊找我們家老沈呢。」
她端起茶杯溜了一口縫,似乎想起了什麼,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
「建業,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我帶幼微第一次去你們團結屯,說是給牛思思說媒那檔子事?」
李建業點點頭。
「記得啊,那陣子我正好出門釣魚,沒在家,是艾莎和安娜在家裡招待的您。」
牛媒婆一拍大腿,樂出聲來。
「嗐!你真當我是去給牛思思說媒的?」
李建業一愣。
「難道不是?」
牛媒婆撇撇嘴,滿臉嫌棄。
「那牛思思長啥樣,我心裡能沒數嗎?胖乎乎的,吃得比豬還多,幹活也不利索。」
「我好歹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媒婆,我能把那種貨色往你這種精神小伙面前領?」
李建業聽得滿頭霧水。
「那您當時為啥……」
牛媒婆得意地揚起下巴,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
「我當時早就聽說你李建業的大名了。」
「進山打獵一把好手,長得又周正,十里八鄉去哪找你這麼出挑的小伙子?」
「我這當媽的,能不為自己閨女盤算盤算?」
牛媒婆越說越起勁,手裡的牙籤在空中比劃著名。
「我故意把幼微帶上,就是尋思著,你一眼就能相中我們家幼微!」
「這叫啥?這叫綠葉配紅花!」
李建業聽得目瞪口呆。
好傢夥,合著十年前,還沒見面的時候,這牛媒婆就開始算計自己了。
這丈母娘套路也太深了!
李建業擦了擦額頭的汗,苦笑一聲。
「合著,還有這麼一層事兒呢?我當時是真不知道。」
牛媒婆嘆了口氣,滿臉惋惜。
「結果,偏偏趕上你那天不在家。」
「你那兩個外國媳婦,那個叫艾莎和安娜的,哎喲,長得是真漂亮,但辦事咋那麼軸呢?」
「我把幼微拉到前頭,就差直接指著幼微的鼻子說『看看我閨女』了。」
「結果呢?人家兩句話就把我嘴上說的那個丑一點,胖一點的牛思思給應下了!」
牛媒婆說到這兒,氣得直拍桌子。
「我當時那個急啊!回去的路上,我氣得直罵娘。」
「幼微還在旁邊抹眼淚,說你肯定看不上她。」
「我當時就想,這李建業別是審美有毛病吧?放著嬌滴滴的大姑娘不要,非得喜歡那種胖乎乎的?」
牛媒婆拍著胸脯,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我一晚上沒睡好覺,真以為你小子有什麼特殊愛好。」
「幸好啊幸好,最後你倆還是走到一塊了,不然我這腸子都得悔青。」
李建業聽完,實在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您可真行,當時艾莎和安娜剛來咱們這兒,哪懂你們這些彎彎繞繞的規矩。」
「她們估計就是覺得來者是客,不好意思拒絕,就隨口答應了。」
牛媒婆連連點頭。
「可不是嘛!後來我琢磨過味兒來了,才發現自己鬧了個大烏龍。」
兩人在包廂里嘮嗑,有說有笑,氣氛出奇的好。
牛媒婆對李建業這個女婿是百分之一百二的滿意。
人長得帥,有本事,能賺錢,最關鍵的是,還能弄出這麼多好吃的。
聊了大半個小時,牛媒婆站起身,雙手撐著後腰,活動了一下筋骨。
「不行了不行了,吃得太撐了,我得下去走走,消消食。」
她轉頭看向李建業。
「幼微現在在那個什麼……金燦燦裁縫鋪是吧?」
「我正好溜達過去看看她,順便看看你們在城裡弄的鋪子到底啥樣。」
李建業跟著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行,我送您過去,離這兒不遠,就在中心街,走幾步就到了。」
「友亮!」李建業衝著門外喊了一聲。
李友亮趕緊推門進來。
「建業哥,啥事?」
「把桌子收拾了,跟趙文他們說一聲,今天辛苦了,晚上打烊後,大家隨便烤點肉吃,算我的。」
李友亮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好嘞!謝謝建業哥!」
李建業帶著牛媒婆下了樓,走出烤肉店。
外面的太陽正毒,但走在街邊的樹蔭下,倒也有一絲涼風。
中心街兩邊開了不少新鋪子,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牛媒婆走在街上,東瞅瞅西看看,滿臉新奇。
「建業啊,你們這小縣城,現在展得挺快啊,這街面看著比前幾年強多了。」
「這都是趕上好政策了。」李建業隨口應和著。
他們一路來到金燦燦裁縫鋪。
那門臉寬敞亮堂,大玻璃櫥窗擦得乾乾淨淨,裡面還擺著兩個木頭模特,身上穿著時髦的連衣裙。
「喲,這門面弄得夠氣派的啊!」牛媒婆眼睛一亮,加快了腳步。
兩人走到鋪子門口,李建業挑開門帘,讓牛媒婆先進去。
鋪子裡空間很大,靠牆打著一排排的木架子,上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種顏色的布料。
屋裡響著縫紉機「噠噠噠」的聲音。
沈幼微正背對著大門,坐在縫紉機前,低著頭專心致志地踩著踏板,手裡熟練地推著布料。
旁邊的大裁床上,艾莎和安娜正湊在一起研究一張圖紙。
王秀蘭站在另一邊,手裡拿著皮尺,正在給一件做好的衣服量尺寸。
聽見門帘響動,艾莎最先抬起頭。
她一雙藍色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剛想喊「建業」,目光就落在了旁邊的牛媒婆身上。
艾莎愣住了。
安娜察覺到妹妹的異樣,也抬起頭。
那雙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手裡的軟尺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王秀蘭更是直接站直了身子,指著牛媒婆,結結巴巴地半天沒說出話來。
三個女人齊刷刷地看向李建業,眼神里全是詢問。
李建業笑著沖她們點點頭,確認了來人的身份。
她們立刻意識到,真的是牛媒婆來了!
牛媒婆看著這幾個漂亮的外國媳婦和俊俏姑娘,心裡暗暗稱奇,臉上卻樂開了花。
她趕緊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邊上,用力地「噓」了一聲。
接著,她沖艾莎她們連連眨眼,又擺了擺手,指了指沈幼微的背影,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別出聲,別驚動她。
艾莎立馬反應過來,捂著嘴使勁憋著笑。
安娜也抿著嘴,拉了拉艾莎的胳膊,兩人配合地往後退了一步。
王秀蘭也趕緊捂住嘴,眼睛彎成了月牙,三個人就在後面興致勃勃地看好戲。
牛媒婆放輕了腳步,躡手躡腳地走到沈幼微身後,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看著閨女幹活。
沈幼微根本沒察覺到身後多了個人。
她踩完最後一段線,腳下停住,拿起剪刀「咔嚓」一聲剪斷線頭。
「秀蘭,幫我把那捲紅色的線軸拿過來,我這馬上就收尾了。」沈幼微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
屋裡靜悄悄的,沒人搭茬。
沈幼微納悶了,轉了轉脖子,嘀咕道:「咋都不說話了?秀蘭?艾莎姐?」
艾莎靠在桌邊上,實在忍不住了,笑嘻嘻地開口。
「幼微,你這大熱天的,連口水都不喝,拼了命地趕工,到底在幹啥大工程啊?」
沈幼微理所當然地回道:「給我媽和我爸做衣服啊!」
「眼瞅著快回去了,我想著趕緊做出來,到時候直接帶回京城。」
牛媒婆站在後面,聽到這話,心頭猛地一熱。
這死丫頭,平時看著傻乎乎的,關鍵時候還挺有孝心,沒白疼她。
牛媒婆忍不住了,故意板起臉,清了清嗓子。
「給誰做衣服呢?」
沈幼微正低頭整理桌上的碎布頭,隨口接茬。
「給我爸媽啊,今天咱們的任務不就是這個嘛,你們問這話……」
話說到一半,沈幼微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覺得不對勁。
這聲音,咋這麼耳熟呢?
沈幼微猛地回過頭,直接對上了一張笑得滿臉褶子的臉。
「媽?!」
沈幼微嚇了一跳,差點從凳子上蹦起來,手裡的剪刀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哎喲喂,你這丫頭,一驚一乍的幹啥!」牛媒婆伸手點了點她的腦門。
沈幼微趕緊站起身,一把抱住牛媒婆的胳膊,滿臉的難以置信。
「媽!你咋跑這兒來了?」
「不是說讓我回京城嗎?你咋突然來縣城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牛媒婆哼了一聲,瞥了旁邊的李建業一眼。
「我能不來嗎?」
「我怕你這死丫頭心野了,連家都不回了,我專門從京城跑來接你的!」
沈幼微臉一紅,偷瞄了李建業一眼,小聲嘟囔。
「我哪有說不回去,我都看好火車票了。」
牛媒婆拉了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拉倒吧,你這丫頭我還不了解?」
「在這小縣城裡,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剛才建業還帶我吃了頓烤肉,那味道絕了。」
「你身在這溫柔鄉里,日子過得這麼滋潤,有人疼有人寵的,你能捨得回去才怪!」
沈幼微被親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調侃,羞得滿臉通紅。
「媽!你瞎說什麼呢!」
她趕緊轉移話題,轉身從桌上拿起那件剛做好的半成品衣服,往牛媒婆懷裡一塞。
「你看你看,這就是給你做的!」
「你快看看這設計滿意不,要是顏色不喜歡,或者尺寸哪裡不對,你現在就說,我馬上給你改。」
牛媒婆摸著那衣服的料子,手感順滑。
再看那走線,密密實實的,針腳勻稱,一點線頭都找不出來。
「行了,你做的我都喜歡。」
牛媒婆語氣軟了下來,滿眼都是欣慰,輕輕拍了拍沈幼微的手背。
「只要是你丫頭親手做的,哪怕是個麻袋,你媽我也願意套在身上。」
沈幼微這才鬆了口氣,嘿嘿傻笑起來。
母女倆正說著話,牛媒婆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了鋪子裡的衣架。
這一看,她的眼睛瞬間直了。
鋪子靠牆的架子上,掛著十幾件做好的成衣。
有女式的呢子大衣,有修身的連衣裙,還有挺括的男士中山裝。
牛媒婆站起身,快步走到衣架前,伸手摸了摸一件米色的風衣。
「幼微,這衣服也是你們鋪子裡做的?」牛媒婆滿臉驚訝。
沈幼微點點頭,指了指艾莎和安娜。
「是啊,這都是艾莎姐畫的圖紙,我們幾個人一起趕出來的。」
牛媒婆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把那件風衣拿下來,仔細看著領口的設計,又看了看收腰的處理,還有那精緻的牛角扣。
「好傢夥!」
牛媒婆連連讚嘆,轉頭看向李建業,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艾莎,你還有這本事?」
「這衣服的版型,這收腰,這袖口……絕了啊!」
牛媒婆一拍大腿,激動地說道。
「我跟你說,我在京城逛了那麼多百貨大樓,連那些老字號的裁縫鋪我都去過。」
「京城那些老師傅做出來的衣服,直上直下的,跟水桶一樣,根本就買不到這樣的款式!」
「這衣服要是拿到京城去賣,那些闊太太、大小姐們,還不得搶瘋了?」
艾莎笑了笑,走上前。
「您要是喜歡,回頭給您照著這些款式,多做幾身帶回去。」
牛媒婆樂得合不攏嘴。
「那感情好!我穿回京城,非得饞死那幫老姐妹不可!」
艾莎拿著皮尺,開始手腳麻利地在牛媒婆身上比劃。
安娜拿著個小本子,站在旁邊記數。
「嬸子,您這身段保持得真好。」
牛媒婆樂得花枝亂顫,連連擺手。
「不行啦,老胳膊老腿了,哪能跟你們這些年輕小媳婦比。」
艾莎量完最後一筆尺寸,把皮尺往脖子上一掛。
「幼微,這沒你事了,你帶嬸子出去逛逛,縣城這兩年變化可大了。」
「衣服的事交給我和安娜,保准給嬸子做幾身最時髦的冬裝,明年開春的單衣也一併做出來。」
沈幼微正有此意。
她拉著牛媒婆的胳膊就往外走。
「媽,走,我帶你玩去。」
牛媒婆半推半就地跟著出了門。
母女倆在縣城裡溜達了一下午。
供銷社、百貨大樓、電影院,全都轉了個遍。
牛媒婆看著街上騎著自行車的工人,看著百貨大樓里琳琅滿目的商品,心裡直犯嘀咕。
這小縣城,還真比她想的要繁華不少。
最關鍵的是,閨女這日子過得是真舒坦。
不用下地幹活,不用看婆婆臉色,天天跟這幫漂亮媳婦混在一起做衣服,手裡還有閒錢。
傍晚時分,沈幼微帶著牛媒婆來到了中心街。
來安飯館的招牌掛在門頭。
裡面人聲鼎沸,熱氣騰騰。
李安生站在櫃檯後頭,手裡把算盤撥得噼里啪啦響。
李友亮肩膀上搭著條白毛巾,端著兩盤菜在桌子間穿梭,嘴裡大喊:「借過借過,小心燙著!」
牛媒婆打量著這飯館的規模,心裡暗暗咋舌。
這李建業,還真是個能折騰的。
飯館一到飯點就這麼多人。
這哪是找了個女婿,這是找了個財神爺啊。
晚上這頓飯,也是相當豐富。
鍋包肉、地三鮮、小雞燉蘑菇,擺了滿滿一桌。
牛媒婆吃得滿嘴流油,直呼痛快。
吃飽喝足,天已經徹底黑了。
李建業領著一家子人往家走。
到了柳南巷567號。
李建業推開院門。
院子裡亮著燈。
李守業和李安安兩個小傢伙正在院子裡追逐打鬧。
兩個孩子長得粉雕玉琢,頭髮帶著點亞麻色,一看就是混血兒。
牛媒婆看著這兩個孩子,心裡一陣稀罕。
正屋的門帘掀開。
王秀媛端著個搪瓷盆走出來,正準備倒水。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襯衫,頭髮盤在腦後,身上透著股教書育人的溫婉氣質。
趙雅打著哈欠走出來。
她穿著件的確良的碎花洋裙,腳上踩著小皮鞋,下巴微微抬著,一副大小姐的派頭。
牛媒婆當場愣在原地。
她看了看身邊的艾莎、安娜、王秀蘭。
又看了看院子裡的王秀媛和趙雅。
這咋又多出來兩個?
王秀媛把水倒了,走過來打招呼。
「建業哥,嬸子來了。」
趙雅也湊了過來,上下打量了牛媒婆兩眼,撇了撇嘴,不太情願地喊了一聲:「嬸子好。」
牛媒婆機械地應著。
她把李建業拉到院子樹底下。
「建業,你給我交個底。」牛媒婆壓低聲音,指了指屋裡。
「這院子就三間屋,這麼些個人,你們晚上咋住的?」
「一個炕能塞得下這麼多人?」
「還有這倆孩子,晚上跟誰睡?」
李建業撓了撓頭,覺得丈母娘這問題問得挺逗。
「嬸子,你想啥呢。」
「當然是各睡各屋啊,哪能全都擠一個炕上。」
「秀媛在城關小學教書,平時住東屋,趙雅那丫頭非要搬過來,就讓她和秀媛她們在一塊住著。」
「守業和安安肯定是跟我和艾莎睡。」
牛媒婆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地直樂。
「好小子,你這日子過得,跟古代的皇上沒啥兩樣了。」
「咋的,每天到了晚上,還得翻牌子啊?」
「看看今天晚上寵幸哪個妃子?」
李建業滿臉黑線。
「嬸子,你快別打趣我了。」
「我可不搞翻牌子那一套。」
牛媒婆翻了個白眼,壓根不信他的鬼話。
男人嘛,她見得多了。
家裡守著這麼多如花似玉的女人,哪能應付得過來?
這身子骨就算是個鐵打的,也得被榨乾了。
肯定得分配好,一三五誰,二四六誰。
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自家閨女沈幼微。
幼微性子軟,又是個戀愛腦,萬一在這院子裡爭寵爭不過別人,受了冷落咋辦?
「行了,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牛媒婆擺擺手。
「那我晚上睡哪?」
李建業指了指西屋。
「那間屋子是當客房用的,一直空著。」
「裡頭的被褥都是新的,秀蘭天天打掃,乾淨得很。」
「你今晚就睡那屋。」
夜深人靜。
柳南巷567號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牛媒婆躺在西廂房的炕上。
她翻了個身,腦子裡全是在盤算,明天得怎麼教教幼微,在這院子裡立住腳跟。
正想著。
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開門聲。
「吱呀——」
牛媒婆耳朵尖,猛地睜開眼。
她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
腳步聲很輕,直奔東屋去了。
緊接著,東屋裡傳來壓抑的動靜。
牛媒婆在心裡冷哼一聲。
看來今晚是翻了東屋的牌子。
她翻了個身,準備睡覺。
可隨後的動靜,讓她覺得不太對,怎麼感覺好像所有人這會兒都在東屋待著呢?
牛媒婆徹底傻眼了。
她坐在炕上,呆呆地看著窗外的月亮。
這李建業,根本不是什麼翻牌子。
他這是全都要啊!
這一晚上折騰下來,這身子骨是鐵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