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業和柳依依吃完飯離開。
飯館後廚。
「老王，剛才那倆人啥來頭？」後廚切菜的夥計問。
服務員把空盤子往水槽里一扔。
「能有啥來頭？就是倆不懂裝懂的棒槌。」
「那男的吃個烤魚，還能挑出花來，說什麼這活兒得精細，全是些虛頭巴腦的套話。」
老王是個光頭胖子，手裡拿著大鐵簽子，正給羊肉翻面。
「哼，現在這街上，有點閒錢就下館子充大爺的人多了去了。」
「咱家這手藝，整個新興街誰能比？」
「別搭理他們，咱這買賣一天比一天紅火，只要把這味道守住了，客源斷不了。」
服務員點頭附和。
「可不，以後少跟這種人掰扯，白搭功夫。」
兩人越聊越起勁。
對自家店裡的生意和菜品，那是相當自信，覺得以後肯定蒸蒸日上。
他們根本不知道，今天坐在大廳里被他們嘲笑的這個年輕人，馬上就要在白山市的餐飲界掀起多大的風浪。
……
市部門大院。
柳安城的辦公室。
門沒關嚴。
柳依依敲了兩下門，直接推門進去。
李建業跟在後頭。
「爸，我們看完了。」
柳安城放下手裡的鋼筆，從辦公桌後頭繞出來，指了指旁邊的皮沙發。
「建業，坐，坐下說。」
李建業沒客氣，直接坐下。
「柳叔，那三個鋪子確實不錯。」
「地段挑得好，人流量大，面積也夠用。」
柳安城聽著，給自己倒了杯水。
「你滿意就行。」
「這鋪子是拿下來了，後續你打算怎麼折騰？」
「有什麼需要市里出面協調的，你直接張嘴。」
李建業等的就是這句話。
「柳叔，別的零碎東西我自己能搞定。」
「唯獨有個大件，我還真得找您幫個忙。」
「啥東西？」
「電冰箱。」
李建業直奔主題。
「現在這天還行，但是燈天熱起來，什麼東西都放不住。」
「做餐飲，最重要的就是食材新鮮。」
「沒個幾台大容量的電冰箱，這肉根本放不住。」
現在是1982年。
電冰箱絕對是緊俏貨，不是有錢就能隨便拉走的，還得要指標、要批條。
不過相比較之前在柳縣時，已經好多了，至少，是能買上的，市場是有貨的。
柳安城一聽，沒當回事。
「我當多大的事。」
「要幾台？」
「得要兩台，最好是容量越大越好。」李建業說道。
柳安城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撥了個號碼。
沒等幾秒，電話通了。
「老劉，我柳安城。」
「你那邊庫里，還有沒有大冰箱？」
「給我留兩台出來。」
「對，不用走公帳，我自己掏腰包買，給人辦事。」
「行，明天上午我讓人過去拉。」
掛了電話，柳安城轉過身。
「搞定了。」
「明天你去第一百貨後面的三號倉庫，找劉主任，直接提貨。」
李建業豎了個大拇指。
「還是柳叔辦事痛快。」
「鋪子和設備有了，剩下的就是人和時間。」
「我打算這兩天就找木匠進場，先把鋪子裡面改了。」
「另外，員工這塊也得抓緊。」
「我不想等鋪子裝好了再培訓人，那樣太慢。」
「我想把人先集中起來，一邊給他們搞培訓，一邊盯著店裡的布置。」
「等鋪子弄完，人也培訓合格了，直接同步開業。」
柳安城聽著這番安排，連連點頭。
「建業，你這腦子確實夠用，幹事情有章法。」
「人員這塊，我之前跟你提過。」
「我大哥和老三家的那幾個孩子，最近都在家裡閒得發慌。」
「我尋思著，全塞到你那個店裡去。」
「今晚你在我家吃個飯。」
「我把他們全叫過來，給你認認人。」
「從明天開始，這幾個小兔崽子就歸你管了。」
「你別顧忌他們的身份，到了你的地盤，該怎麼使喚就怎麼使喚。」
「不聽話的，你直接上手抽，打壞了我兜著。」
柳依依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嘴。
「爸，你讓建業管堂哥堂弟他們，他們能服氣嗎？」
「平時在家裡，連大伯和三叔都管不住他們。」
柳安城板起臉。
「管不住也得管。」
「總不能讓他們天天在街上瞎混。」
「建業這麼大本事，治幾個毛頭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李建業笑了笑。
「柳叔放心，只要交給我，我保准給您訓得服服帖帖。」
……
下午。
李建業沒閒著。
從市政府出來，他直接騎著自行車去了南城的木材廠。
找了幾個手藝精湛的老木匠。
帶著人直奔那三個店鋪。
量尺寸，畫草圖。
李建業憑藉自己的經驗，給木匠詳細交代了招牌的樣式和屋內的裝修設計。
忙活差不多。
李建業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往家裡一趟。
回到家就拿起桌上的一杯涼白開，一口喝乾。
「今天去看了柳市長幫忙找的店鋪。」
「事情定下來了，這幾天有得忙。」
「我過來跟你說一聲，晚上我不回院裡吃飯了，不用留我的飯。」
艾莎拿過李建業手裡的空杯子。
「有應酬？」
「嗯，柳市長晚上在家裡擺了一桌。」
「他大哥和三弟家有幾個孩子，要安排進我馬上開的店裡幹活。」
「今晚讓我過去認認人。」
艾莎點了點頭。
「行，那你自己注意點，少喝點酒。」
「你不用操心家裡。」
李建業應了一聲。
有艾莎在家裡操持，他確實省了不少心。
兩人又聊了幾句裁縫鋪規劃情況。
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