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故事,一個每個人都可以對其講上一兩句的故事。
在她的這個故事裡,沒有所謂的善惡,也沒有所謂的對錯,有的就只是一長串冰冷的數字而已。
二十餘萬...
當那柄古老的神兵被上一代的秩序所封印在了青銅棺槨里...
可換來的和平,連千年都不足以。
當青色的華光順著棺槨的縫隙照亮了整個三十六洞湖的天空...
可它所帶來的,並非是新的希望。
所以當蓉湘將一切的諸惡,全都寄存進了瘦小的身軀里...
她能給這個世界所留下的,就只剩下一個名字了。
一個惡名,一個被世人所唾棄千萬年的惡名,因為在史官的筆下,那二十餘萬的傷亡,因她而起!
於是乎,當那些曾經親身經歷的人逐漸老去,之後新出生的孩童,她們所能聽到的故事,就只會是一個版本,而在這個版本里,她蓉湘,就是那個妖女!
是那個親手開啟黑潮的瘋子!
每個人都誤解了她,每個人也都記恨著她,她的名字,就好像被定格在了天上一樣,成為了一朵永遠都不會被微風吹散的雲朵。
它就安靜地掛在那裡,一動不動,經曆日月,見證風雨。
然後...
在一代代人的口口相傳之中,成為了那個被人唾罵的故事。
也許當下的孩子們不會懂得,為什麼天上的那朵雲彩,始終停留在原地,不會被風所吹散。
唯有真相被揭露的那一刻,方能看清吧!
也難怪蓉月當年會當著尉遲無情的面,那般問他了。
(可憐的看著眼前的這個老者...)
(一身浴血...)
蓉湘(大喘氣):「尉遲無情...什麼時候,你才能真正的看清楚這個世界?」
... ...
而現在...
神雀將至!
神兵·鏡花水月!
(轟...轟...轟...轟...)
但凡有些腦子的人,此時也都看明白了局勢,半空中的那個老頭,他就是個瘋子,他才不會管你是誰呢,只要你敢出現在百令關的城下,那麼對不起,等待著你的,就只是最為純正的殺戮。
只不過隨著越來越多的神雀衝下,一個問題也隨之被搬上了桌面。
這位南楚的大將軍,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失控呢?
在他率部進攻千葉關的時候,他沒有失控...
在他率部開始朝著杏山關發起衝鋒的時候,他還是沒有失控...
甚至於當他得知了尉遲琉璃一把火燒了馬尾山,當時的他,仍舊可以讓自己保持著絕對的冷靜,仍然沒有失控...
可為何在這百令關前,這位老將,就突然間失控了?
甚至於在他攻擊的時候,他所採用的,更趨近於一種無差別的進攻方式...
要知道此時在那百令關的城垛上,可還有不少南楚的士兵呢。
為何?
理由很簡單...
須彌之音:「放棄吧...放棄吧...」
是誰?
百令關前,所有人都不再行動,就這麼被定格在了一瞬間,甚至於都可以看清楚每個人的表情。
秦煜的憤怒...
尉遲琉璃的堅決...
游無羈的謹慎...
秦子澈的張狂...
以及橫芯的篤定...
每一個人的表情,在這一刻,皆是那樣的清楚,皆是那樣的真實。
只不過這樣的一種真實,就只存在於他的眼中,因為他所能看見的這個世界,被人按下了暫停的按鍵。
須彌之音:「放棄吧...葉功名...這場仗...你們贏不了的...」
(持劍謹慎,瞬間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身...)
葉功名:「誰!」
可憐的老頭兒啊,他就只能一個人去直面黑暗,去直面他最不願意看見的過往。
只是他好似忘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此刻所面對的,或許早已不再是人。
亦或者給它換個注釋...
規則...
葉功名(緊張):「究竟是誰在說話...鬼鬼祟祟...有種出來面對面說...」
須彌之音:「面對面...」
隨著耳畔的囈語越來越真實...
葉功名突然驚恐的發現,他眼前的這個世界正在發生著扭曲,不管是遠處的山關,還是眼前的人,所有的畫面,都開始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所撕拽著,然後在他的眼前,逐漸匯聚成了一個巨大的時空漩渦。
詭異...
怪誕...
以及一股莫名的恐懼...
葉功名(暴喝):「你究竟是誰!」
葉功名以為,他可以通過這樣的手段去嚇退對方,可是他有沒有想過,一個連時空都可以改變其規則的力量,又豈是他所能抵禦得了的?
須彌之音:「葉功名...好久不見了...」
當耳旁的呢喃,突然出現在了他的後頸部位...
(持劍再次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是...
竟是...
蓉湘?
她?
她...不是...被封印了嗎?
怎麼...
葉功名(臉色瞬間一沉):「是你?」
蓉湘(淡笑):「十七年啊...還當真是...」
(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葉功名...)
蓉湘:「白駒過隙呢!」
不知為何,葉功名在看到蓉湘的那一刻,他便想要後退幾步,只是他的這番小心思,好似早已被眼前的故人給識破了,這不,還不等他開始,整個行為就已結束了。
因為,蓉湘就只是隨手輕輕一揮,那扭曲的時空漩渦里,就瞬間刺出數根淌著黑色粘液的觸鬚,而這些觸鬚,早已經葉功名給纏繞得完完全全。
不愧是...
三茝神樹啊!
葉功名(瘋狂掙扎):「...」
蓉湘(輕蔑):「掙扎啊,葉功名...」
葉功名(惡狠狠):「妖女...」
蓉湘(蔑笑):「呵...呵...呵...呵...」
蓉湘:「妖女?」
葉功名:「呸!」
(用手輕擦臉頰上的唾沫星子...)
隨後...
蓉湘本人並未做些什麼,但就可憐的此刻的葉功名了,因為就在他過了這番嘴癮之後,一根黏稠的觸鬚,是直接扇了他一個大大的嘴巴子。
其聲音之響亮,連這處被扭曲的空間,都因這一巴掌而泛起層層漣漪。
對於葉功名的挑釁,蓉湘並未搭理他,反倒是將自己的目光,落在了別處。
然後,瞬間消失,又瞬間出現在了那五個人的面前。
細眯著雙眼,就好似在打量,直至將自己的目光,落在了尉遲琉璃的身上。
蓉湘(若有所思):「燭...姬...」
很顯然,她認出了燭姬,認出了這個寄生在尉遲琉璃體內的太古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