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吻…
就如她們倆小的時候一樣!
在那鬱鬱蔥蔥的樹蔭之下,當陽光透過了厚重的枝葉,就這麼傾灑在姐妹倆的身上,妹妹就這麼仰著腦袋,閉著眼睛,靜靜地等待著姐姐的一吻。
而現在…
(猛地睜開雙眼…)
被命運所倒吊的人啊…
她的眼中,不再彌散,不再彷徨,所能看見的,唯有那抹不被黑暗所擠壓的微光!
虛妄之徑?
不過爾爾…
原來,一切皆有跡可循。
原來,她與他們一樣,並無區別!
吉娜…
是她的姐姐,更是她心底那份不願意被直視的真相,是她命中被深淵所勾住的執念的具象。
只因這道黑影,便是她的第二人格,是那個因深淵而覺醒的御影之力。
天禍浮橋?
也許這道黑色的巨影,才是真正的它吧!
待睜開的雙瞳,徹底開始綻放翠綠色的光澤…
吉爾·薇勒(吉娜):「啊...啊…啊…啊…」
這便是她的御影,這便是她的選擇!
小小的她,選擇掄起自己手中的骨鐮,而大大的她,選擇掄起自己手中碩大的黑影!
一切皆在同頻,一切皆如以往。
直至…
身隨影動!
… …
(幾日後…永夜林三危山下…)
這頭頂的天,是越來越沉了。
仰頭看去,除了如霾般的灰褐色之外,再無其它了。
看不見曾經的湛藍,看不清過往的白煙,唯一能被看見的,就只有陰沉。
說真的,這一份的陰鬱,就如同一塊看不見的秤砣,就這麼壓在了他的心底,壓得他難以喘息。
三危山…
這裡是她的故鄉,是他曾經發現她的家。
只可惜,多年再回來,在他的身邊,卻不見她了!
諸葛琳…
這些年來,你還好嗎?
(輕輕地拍了拍趙染的肩頭…)
希馬尼(神色複雜):「該出發了!」
希馬尼的話,說得很輕,說得很淺,可就是這樣輕描淡寫,聽在趙染的耳中,卻又是那般的沉重。
那般的令他感到心痛。
因為…
他想她了,他想諸葛琳了,他想自己的女兒了。
這份念想,正如鋒利的刀子,在一片一片的凌遲著他,一刀接著一刀,就這麼剮著,就這麼剜著。
(重重地鼻息…)
趙染(心痛的一笑):「好…」
他的笑,卻比哭還難看。
努力地想讓自己的嘴角上揚,好看上去像是笑著,可他的瞳孔,卻在出賣著他,那不斷變紅的雙眼,早已說明了太多。
直至透明的淚水在他的眼底打轉…
猛地揚起自己的頭顱,猛地閉上雙眼,猛地用手蓋住自己的眼皮,隨後重重地呼吸著。
等到他稍微平復了一下…
三危山,這片古老的紛爭之地,這座被時間所抹去了其痕跡的古老天宮。
歿樞六分儀…
看來終究還是躲不過秩序的判罰啊。
在這陰雲之下,更是顯得這裡蒼涼。
世人常說,永夜林是人類之禁地,是不被知識所庇佑的野蠻之鄉。
可在趙染的眼中,這片橫穿了兩處大陸架的亘古之地,早已被他賦予了更多的含義。
在這裡,他能看到文明的斷代,也能看到世俗的隔絕,還能看到歷史的湮滅,以及被時間所誤解的真實。
在這裡,充斥著太多太多的可能與遺憾,畢竟老話說得好,世事無絕對,而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所謂的輪迴,其實也就那個狗屁模樣了。
人如此、事如此、物如此、命亦如此!
而眼前的這座三危山,腳下所踩著的這座歿樞六分儀,同樣如此!
死亡,就只是生命的另一種方式,並非是真正的了解。
(寵溺地輕撫著指間的那枚戒指…)
在這枚戒指里,存放著她,存放著他的女兒。
那顆被他最終撿走的蛋…
那個因他而沉落於萬機神宮的女兒…
諸葛琳,她死後所留下的那顆七彩的蛋,就存放於這枚戒指之中。
為什麼要來這裡?
天下那麼多處太古天宮都在向世人發出告警,可趙染為何偏要來這裡?
來這三危山上?
就因為這裡是諸葛琳的家,是他找到她的那個地方。
他想救回自己的女兒…
所以他才來了!
世間疾苦,風雨欲來...
趙染清楚,這裡有能救女兒的東西。
所以他要讓著所謂的狗屁天道親眼看著,看著他如何穿過生與死的帷幕,看著他如何摘下杜玫心口處的那枚黑石!
世人皆以為,這黑石就只是一塊源於太古的佐證罷了。
可事實的真相,又豈是這樣呢?
若真只是那個時代的一處彌留,這塊黑乎乎的東西,又豈會被全世界的有心之人所窺視呢?
黑石之所以傳奇,完全是因為,此物本就非凡,它本來就是從女媧石上所剝落的那片殘存之物…
那可是女媧石啊,是傳說之中用來補天的神物!
沒人知道,在這個世上,到底還存有多少片這樣的殘存之石,唯一清楚的是,擁有了黑石,就擁有了回到過去的可能,而趙染彼時要做的,便是回到過去,救回諸葛琳。
救世?
他連自己的女兒都救不了,他還怎麼救世?
他連自己的命都改不了…
(鼻息聲…)
用手掌用力地在自己的臉上抹了一下,然後拍了拍希馬尼的胳膊肘,輕聲說著什麼。
趙染:「老夥計…搞定此事之後,你我就找個沒人的地方養老吧,到時候咱們這幾個老傢伙,給無憂和阿茵尋個好人家,最好第二年就讓咱們把娃娃抱懷裡頭,就過那膝下承歡的日子,如何?」
希馬尼(大笑):「哈哈哈…老趙,這可是你說的啊,那我可把醜話說前頭了,阿茵那妮子,我可把她認閨女了,到時候你就乖乖的給無憂那丫頭帶孩子吧,至於阿茵的娃娃,你可不能碰,那可是我的大孫子,可金貴著呢!」
趙染:「哈哈哈哈…」
他就只是笑著,一邊笑一邊重重地拍著希馬尼的胳膊肘,便再也不說什麼了。
至於希馬尼,他也是,在那張被歲月所打磨過的老臉上,笑得褶子橫生。
是啊…
當真不敢想啊,趙染在找到他的那會兒,他還只是個十來歲大的孩子。
而現在呢,這個曾經被戰爭所吞歿的孩子,轉眼都已經五六十歲的年齡了,這時間過得是真得快啊。
孩子…
人活一世,誰不是活了個孩子呢?
若不是為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