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三危山,是青鸞長眠之地,是歷史佐證之所。
它的存在就好似一面鏡子,一面可以去直視歷史的鏡子,雖然這樣的直視,本身就是一種對命運的覬覦,可就算是覬覦,又能如何?
這個世界已經病成了這副鬼樣子了,再多的覬覦,都難救它!
歿樞六分儀…
這面被時間所遺棄在這裡的鏡子…
鏡前站著的,是無數個像趙染這樣的失敗者,而鏡後躺著的,又是無數個像諸葛琳這樣的可憐人。
鏡前的看不見鏡後的,就如活著的尋不到死去的一樣。
皆可悲…
皆無妄…
於嘆、於嗟!
趙染已經記不太清楚,他和希馬尼在這條青銅棧道上走了多久,他就只是知道,當他第一步踏上的時候,命運的枷鎖,就已經牢牢地刺穿了他的心房,然後將他的過往攪得血肉模糊。
這條滿是人生之鏡的青銅棧道…
左邊有,右邊還有,就算抬頭看去,映入眼帘的除了那黑漆漆的山岩之外,還有那些數不清數量的古鏡。
它們就這麼靜靜地懸浮於半空之中,在這壓抑的山底,就如三危山的眼睛。
注視著…
審度著…
這些,被古樸的青銅框架,所禁錮住的鏡子。
而那些無形的枷鎖,就這麼從這些古鏡的背面,折射而出,鑽入意識,阻擾前行!
這還只是青銅棧道,還只是歿樞六分儀的外圍區域,若真讓趙染頂著這樣的壓力繼續前行,真的很難想像,當他直面杜玫之時,那會兒的他,還能不能頂住。
畢竟這座太古遺蹟,著實是太大了,甚至可以說,它的內部構造,絲毫不亞於已知的那幾座天宮!
果爾木戈壁下沉寂的太乙仙宮…
玉林山下方崩塌的萬機神宮…
大麗古城之下所坍縮的太阿宮…
被燕湖的湖水徹底湮滅的三茝神樹…
以及現如今被陸鋒親自所掌控的太機天樞…
哪一座天宮,不是太古鑄造的瑰寶?
不是上個時代的結晶?
所以…
希馬尼(微喘):「有點不對勁啊…」
趙染(神色謹慎):「…」
趙染並未直接回答希馬尼的話,可他接下來的行為,卻又在無形之中給予了回答。
只見他在聽完希馬尼的這句話之後,也不再藏拙,隨之凌虛一抓,一道血紅之姿瞬間出現在他的手腕之上。
神兵·汲靈珠!
而隨著汲靈珠的再次出現,他那一身白衣,瞬間變了顏色,無數道暗紅的血痕,開始順著他的白衣蔓延,直至將這身衣裳,徹底染紅。
至於一旁跟著的希馬尼,他自然也從歇著,隨著一陣金光閃爍,那道大道的命盤,便被他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神兵·六道俱滅!
既然神兵已出,那三危山之行,就可不是蜉蝣點水的事兒了。
蜉蝣朝死不識夜,螞蚱不曉何為年。
青蛙遇龜終知老,回首才知是眼前。
這一次…
他要為了自己的女兒,追一回!
他要擒虎追龍!
… …
(同期…神木山上…)
玄清子此刻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因為趙璇的話,讓他有點接不住。
一個活了上萬年的老龍王,竟也有接不住話的時候,當真很難想像,趙璇方才所說的那些,其內容究竟得有多麼的勁爆了。
玄清子(陰沉):「趙璇,說實話,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所以我希望你說話的時候,最好先過一過腦子。」
趙璇(無視):「過腦子?玄清子,就是因為我過了腦子,我才會坐在這兒跟你聊這件事兒,難不成你真以為那個什麼的狗屁協議,可以一輩子困住我們?」
協議?
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協議,竟能困住趙璇?
要知道,此時的趙璇,可不僅僅只代表了她一個人,她目前所代表的,可是那個被時代所拋棄的遺族之民。
九黎!
所以趙璇的話,當真是話裡有話。
玄清子:「趙璇,你本就師承軒轅神廟,對於御三家的規矩,你應該非常懂的,我們三家只是歷史的觀察者,而不是參與者!」
趙璇:「我知道,我也沒指望著你們這群老傢伙能參與進來。」
玄清子:「這是你和你哥兩個人的事,只要你們倆不要做的太過分,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趙璇:「玄清子,你若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覺得我今日還會來找你嗎?」
玄清子(陰鷙):「...」
趙璇:「我知道你當年幫我哥救活了東方玥…」
一邊說,一邊緩緩地讓自己的臉更靠近對方…
趙璇:「你明明知道她是個什麼身份,你還用仙皇鼎救了她?」
(若有所指的笑聲…)
趙璇:「這就是你說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玄清子:「我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趙璇:「是我胡說八道?還是你明知故犯?玄清子…你我都是聰明人,既然都是聰明人,那咱們為何還要相互試探呢?何不都敞亮些呢?」
玄清子:「敞亮?你若真的敞亮,太阿宮和萬機神宮的事,你就不該那麼做!」
(怒瞪趙璇…)
玄清子:「死了那麼多的人,你當真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
趙璇:「如果愧疚可以幫我救兒子,我一定天天對著這兩個字磕頭作揖,只可惜…」
當身後的時空為之變得扭曲,直到一條無形的裂口撕碎了一切。
那是?
通向虛妄之徑的深淵甬道?
隨著惡的觸鬚開始朝著趙璇的身上纏來…
趙璇:「玄清子,我最多再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一到,不管你答應與否,我都會親自去一趟歿樞六分儀,三天…你就只有三天時間!」
就這樣,趙璇讓自己重歸於深淵之底,然後將這個致命的問題重新拋給了老龍王。
趙璇到底要做什麼?
她在做的事,已不能用瘋狂來形容!
她要用杜玫胸前的那枚黑石碎片,徹底炸掉歿樞六分儀,然後找到那面通向命之墟的鏡子。
而她之所以來神木山上找玄清子,就是為了玄清子手中的這尊仙皇鼎。
她要用仙皇鼎承載俞江的肉身,以確保自己的兒子在穿越生與死的帷幕的時候,可以活下來!
只可惜,玄清子拒絕了她的這個要求!
現在…
當所有的壓力,全部聚焦在了三危山下…
(嶺川城郊…)
橫芯:「尉遲琉璃,下次再見,便是敵人!」
說罷,她便頭也不回地朝著三危山的方向離去,她之所以去那個地方,是因為她發現,她所要找的那根鬼王藤,根本就不在嶺川!
嶺川…
只是個幌子…
一個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