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先生…
我的父親…
… …
歿樞六分儀之所以能躋身於七十二天宮的序列,那是因為它就如一面鏡子,一面可以照亮時間,照亮歷史,照亮規則,照亮秩序的鏡子。
太乙仙宮對木甲機關的痴迷…
萬機神宮對人性之本的探索…
太阿宮對血肉融合的執著…
三茝神樹對規則重塑的偏袒…
太機天樞對往昔之情的窺探…
梅爾羅斯對生命孕育的裁決…
可以說,在歿樞六分儀的這裡,凡是結存有兩面性質。
有善就有惡,有因必有果!
只因這些古老的天宮,都存在著獨屬於自己的那枚核心之物。
太乙仙宮的核心,是那座一眼看不到頭的木甲宮位,而萬機神宮的核心,則是那處將馬鶯鶯困住了十四年之久的控制核心。
至於太阿宮的核心,是那片永遠被深淵的血肉所籠罩的試驗場。
然後就是三茝神樹,它的核心是茝之根,是那處可以叩開深淵兩界的界碑!
當然了,和上述的這四處太古的天宮相比,位於天機谷內的太機天樞,以及位於白城錫安的梅爾羅斯,這兩座就要顯得特殊一些了。
一座是用來窺視古今的時之鎖,一座是用來預言因果的魂之羽!
眼下…
現在…
(一把拽住他的手…)
說真的,當洛無憂衝破了自己的虛妄之徑之後,她本人的狀態可以說是極差的,沒人曉得她在自己的虛妄之徑里究竟看見了什麼,就只是知道,當她被困於自己的虛妄之徑的時候,本應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天狷地藏,竟緩緩地懸於她的頸後了。
若不是她醒來的及時…
她鐵定會沒命的!
因為就在她醒來的時候,她這才發現,那些金色的炁,那些被天狷地藏所操縱的炁,距離她渾身上下的穴位,已不足一指了。
這是個什麼概念?
這就等於說,就在她睜眼的那一瞬間,本該刺穿她眼球的炁,就這麼停在了眼前!
這便是歿樞六分儀?
這便是太古的宿敵?
這便是…
深淵的虛妄?
而更加讓洛無憂感到震撼的在於,原來她此前所經歷的這一切,都是不存在的,都是虛幻的假象。
因為打她來到三危山下的時候,她的靈魂便被歿樞六分儀給完全捕獲了。
這一刻的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失去了對自我靈魂的那份掌控,更失去了對過往認知的判斷,她以為她所選的,是依於她自己的意志,可實際上呢?
她所做出的選擇,只不過是歿樞六分儀刻意的安排而已。
現在,隨著她成功地突破了虛妄之徑對自己的那份悶殺,她這才曉得,原來,她真的從未挪動過半步!
洛無憂就這麼跪在這面青銅古鏡的面前…
仿若犯了錯的孩子!
再反觀身旁,與之一併跪在鏡子面前的,還有趙染和希馬尼二人。
那條昏暗的青銅棧道?
那些遍布棧道兩側與上空的古怪鏡子?
原來一切的一切,皆是虛妄,皆是幻象,皆是他們心底最不願意被人提及的執念。
(艱難地站起了身…)
(目光複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趙染和希馬尼…)
洛無憂並未發表一些感慨的話,她甚至連說一兩句的那份心勁兒都沒有,她就只是不斷地深呼吸,然後力求自己可以更快地恢復一些。
直到她覺得差不多了…
只見天狷地藏再度被她重新掌控,而與之探出來的金色的炁,是瞬間點在了她的十指之上,待她的十根手指頭全部滲出了殷紅的血,於下一個瞬間,十道紅色的炁血,就化為了十條暗紅的絲線,是直接鑽進了趙染的腦袋裡。
百會穴、太陽穴、風池穴、風府穴、印堂穴、攢竹穴、迎香穴、下關穴、四神聰、率谷穴…
十個穴位,十道炁血,只為救他!
當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愈發渾濁,當身邊的時空開始變得愈發扭曲,當眼前的人,開始變得不再是人,只有堅守,唯有繼續!
洛無憂(咬緊牙關):「…」
只要能將趙染從他的虛妄之徑里救出,哪怕是死,此時的她也不怕了!
誰讓她也是女兒,是趙染的女兒。
諸葛琳這個小女兒都可以為了父親而死,她這個做大閨女的,自然也可以,而且還要做得比諸葛琳還要好!
這並非是攀比,而是愛!
洛無憂不認為自己對趙染的那份愛是輕賤的,愛與不愛,比比就知道了!
(踉蹌…)
也許是因為這樣的炁血確實的渡得有些過量了,導致了現實之中的洛無憂,整個人的臉色早已變得蠟黃蠟黃的,這種程度的蠟黃,只有出現大失血的人才會擁有。
而現在,這樣的一種臉色,卻在洛無憂的臉上出現了,而且這種顏色還在順著她的脖子朝下蔓延。
可即便都這樣了,那十道血痕,依舊牢牢地鑽進了趙染的十道穴位之中,竟沒有一根被拔出來。
洛無憂(堅持):「啊…啊…啊…啊…」
哪怕她整個人早已站不穩當了,哪怕她探出去的雙手,早已抖得無比之厲害,可她看向趙染的那道目光,依舊擁有著力量!
原來,愛一個人,真得可以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命!
至於趙染…
此時此刻,當洛無憂的狀態越來越差,當映照著三人的這面鏡子上的青銅齒輪,一枚枚的開始瘋狂加速,然後?
方才還只是山石模樣的岩壁,隨著這些青銅齒輪的反覆扭轉,是徹底變了模樣。
一座完全由無數枚精密的青銅齒輪所鑄造出的門,就在三人的面前!
而此前的那面鏡子,也完全跳脫出了鏡子的範疇,因為那泛著漣漪的鏡面,怎麼看都像是液態的,而非固態,也就是說,這面存在了上萬年的鏡子,它是活的…
(噗通…)
當她的左膝蓋,是重重地砸在了身下的青銅齒輪之上…
那些彼此交織的齒輪,正在將她的膝蓋絞殺,正在被她的鮮血澆築。
想要咬牙重新站起,可不管她怎麼嘗試,她的所有行為都在發生著變形,直到她徹底失控,整個人是瞬間朝後倒了下去。
那宛若絞肉機一般精密絞著的齒輪…
距離洛無憂的腦袋,越來越近…
越來越…
(一道七彩的炁瞬間穿過洛無憂的後頸…)
這道炁,便是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