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說,為什麼我們頭頂上的這片天...
又大?
又重?
大到我看不到以後,重到我喘不過氣來。
先生, 她明明知道,她明明什麼都知道的…
可為何?
會這樣!
蚍蜉撼樹…螳臂當車…
(咚…咚…)
… …
(咚…咚…)
… …
(咚…咚…)
… …
趙染(雙瞳地震):「無憂!!!」
當紅色的絲線,瞬間穿透了洛無憂的肩胛,然後…
(嘭…)
這便是曦里的無牙,這便是爆炸的藝術!
至於洛無憂,在被這股瞬間的爆炸,是直接給轟出了希馬尼的虛妄之徑,她所離去的痕跡,是那般的乾脆與堅決。
趙染(狂怒):「無憂…」
只可惜,因為汲靈珠和靈膜的原因,讓彼時的趙染壓根兒就沒辦法抽出手,更讓他在無形之中成了一個活靶子。
而他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看著自己的大女兒被小女兒的神兵給直接轟飛。
看著那杆束殺狂骨直刺自己的咽喉!
看著眼前的槍,望著眼前的人…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束殺狂骨,這才是真正的槍鬼·司徒茵!
那身被天火所燃燼的血色甲冑…
那匹被時光所焚燒的天威神駒…
當赤紅的披風徹底展於渾噩的虛妄之徑當中,一切都在瞬息之間得以轉變。
此時此刻,在趙染的眼中,那位身著素裝的司徒茵早已不見了其蹤跡,取而代之的,就只是這位凌虛踏馬的神威天公,至於她手中握著的神兵,也早已不是它本應的面貌了。
這才是她!
於萬人之陣取上將之首級的司徒茵!
整個曦組織里,在武力值方面唯一可以與趙染硬碰硬的家人!
… …
(同一時間,嶺川城郊…)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呵...呵…呵…呵…
還真他(媽)的可笑啊。
人生?
去你(媽)的人生啊…
穿越了又能怎樣?
重活了一次又能怎樣?
回過頭來再看,還不是把日子過得狗屁不是?
秦煜啊秦煜,你…
真他(媽)的是個廢物啊…
這一刻,當他的靈魂,開始加速朝著漆黑的空洞下墜,直至用自己的後背,撞穿了一層淡淡的膜。
一層好似讓他跌入水底的膜…
不是摔倒,而是跌落,朝著身後最為無情的黑色世界跌去。
這一刻,秦煜想要掙扎,他想要抓住什麼,好讓自己可以擺脫這種模式的下墜,只可惜他的身體,早已不再是他的了。
他就只能讓自己像顆無人問津的石子,然後被命運無情地投進了深不見底的地獄之下。
唯一還沒有被黑暗所剝奪的,便只有那陣愈發失控的下墜感!
再然後…
(噗通…)
又一層夢境,被他用自己的後背給再次撞碎了。
依舊是看不見任何的黑暗,可和上一層的不同,在這裡,秦煜聽見了聲音,聽見了久違的聲音。
只是…
這道聲音的主人,為何是她?
慕容問心?
他在這個世上的母親?
至於這道聲音的內容,為何指向了他八歲的時候。
這是…
黑潮?
(噗通…)
可還未等秦煜從黑潮的思緒中思索過來,下一層的夢,又碎了!
這一次,他已不再是能聽見了,這一次的他,甚至可以嗅到一絲的氣味了。
只不過,為何傳入鼻腔的味道,是火的氣味?
雖然看不見,但黑暗中所傳來的那種噗噗聲,還是在切身的告訴著他,在這層夢裡,火才是唯一。
唯有火…
再加上隱約之中,人們所呼喊的那一聲聲悽厲…
這般大的火,他這輩子只在嶺川見過。
嶺川啊…
還真是,久遠啊。
(噗通…)
下墜的速度,是越來越快了,甚至快到了秦煜的思想,根本就追不上他下墜的速度。
因為還沒等他熟悉黑暗中的火,他的夢,便再次下了一層。
而在這裡,可就不僅僅只能聽和嗅了。
那是?
滴答滴答的,雨?
下雨了!
在這個完全看不見的深淵之中,還能下雨?
還能感受到如此真實的觸感?
只是秦煜已經徹底想不起來,在他的過往記憶里,何曾遇見過這般大的雨。
或許這般規模的雨,真的存在過,在那玉林山的某個夜裡。
只可惜,現在的秦煜,貌似已經不再記得了。
(噗通…)
又一層!
(噗通…)
再一層!
(噗通…)
還有一層!
就這樣,秦煜在無盡的下墜中,突破了一層又一層的記憶,撞碎了一個又一個的過往,直至在撞碎了最後一道夢的帷幕之後,徹底趴在了滿是砂礫的遣灘之上。
沒有溫度的海水,就這麼拍打著他的臉,是一遍又一遍。
這時的他,已經完全懵了,他不知道自己下墜了多久,更不曉得自己擊碎了多少層的夢,他就只是知道,每一次被他撞破的,都是他心底最為難捨的曾經。
從他如何穿越到這個世上,到他第一次對著慕容問心喊出那個『娘』字…
從他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選擇隨父登上了前往燕湖島的船,到黑潮的綠光徹底遮蔽了彼時他眼裡的天空…
從他親眼看著母親如何拼死抵抗,將幼小的他和尉遲琉璃護在身後,到哽咽的看著慕容問天將裝有母親屍首的棺材,就這麼背回了鑄劍山莊…
從雍城到嶺川,又從嶺川到永春…
從鑄劍山莊到一劍堂,又從一劍堂到玉林山…
直至萬機神宮的夢境,如一把最為鋒利的刀,將百令關前的妻子撕成了碎片…
直到愛人的那把大火,將整個天都燒出了個窟窿…
當他只能強撐著內心的怒火,向自己的殺父仇人跪了下去…
當他只能強忍著內心的瘋狂,給自己的宿敵再一次的機會…
然後?
命運對他的撕扯,毫不憐惜,絲毫看不見所謂的憐憫。
這些殘缺的記憶,被黑暗撕扯,被深淵吞噬,被他親自捨棄在了眼前的無盡之空,想要伸手去夠,卻只是發現,越夠…越遠…
越夠…
越難!
(嘩…嘩…嘩…)
遣灘上的海水,就這麼拍打著他,而他呢,則愈發分不清楚了。
眼前的這一切,是不是另一場夢呢?
他不知道,這一刻的他,什麼都不知道了,他就只是知道,眼前的海水,看上去是那麼的真實。
唯一不真實的,是這樣的海水,為何還不把他給嗆死?
(不知趴了多久…)
絕(神色複雜):「秦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