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在異鄉為異客...
(噗...噗...噗...噗...)
這嶺川的夜,終究還是落下了帷幕。
雖有晚風吹著,卻也難以吹走秋老虎的那份悶熱,就算嶺川地處北方,怕是也不行的。
熱就是熱,這是無法辯解的事實。
再加上山野間的蟲鳴,加上篝火上的輕噗,倒也讓這個夜晚不再孤獨。
畢竟縈繞在三人心頭的那份安靜,太過不易了。
而她?
那個心比天高的小丫頭,就只是安靜地讓自己側躺在樹杈上面,一手枕著胳膊肘,一手輕輕地搖著自己的某處衣角,就這麼望著他,就這麼望著白天救下自己一命的老傢伙,是一言不發。
不過有一說一,即便這根樹杈被裡昂·霍夫曼修整過,但它仍舊硌得劉梧桐很不舒服。
那種硬邦邦的觸感,還是讓九陽山的小公主連連蹙眉。
只是回頭一想,這荒郊野嶺的,還能有人專門為她削出一份尚且能讓她安心平躺著的地方,那麼硌不硌的,也就不是什麼大事兒了。
硌著躺在樹上,總比躺在草地里被蟲子鑽了耳朵強!
然後...
就這麼看著他,若有所思...
(噗...噗...噗...噗...)
火堆里的柴,又被他新添了幾把,數量雖不算多,但支撐前半夜估摸也足夠了。
待火苗因新柴的加入而再度歡騰,那剎那揚起的暖意,差點兒就燎到了他的鬍子,不得不說這冷不丁的一下,威力還是可以呢。
急忙把腦袋朝後方仰了仰,用連忙用手擋在其間不斷地呼扇了幾下,這才作罷。
只等眼前的火堆重返安靜,老牛仔這才原地坐下了,就這麼坐在了距離太史玄不遠的一旁。
里昂·霍夫曼...
你到底是誰?
你不遠萬里的來到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
就這樣,在這個夜裡,有些人睡了,有些人假寐,而也有些人,就這麼趁著夜色在安靜的觀察著,揣摩著,計劃著。
... ...
(翌日...)
里昂·霍夫曼就這麼心甘情願的成了劉梧桐的私兵。
又怎麼個合作法?
金子!
沒錯,就是這個硬通貨,這個不管走在哪兒,都能成為其所屬國家的主流貨幣的硬通貨!
如果方才的那會兒劉梧桐從口袋裡掏出來的不是那把金豆子,而只是坊間所流轉的白銀,相信以老牛仔的那份見識,定不會答應她的諸多請求的。
只可惜啊...
人家九陽山的小公主,抬手就是一小把金燦燦的豆子。
說真的,就這一小把的成色,別說整個七國聯盟了,就算是他的老家,也都是極為罕見的種類。
而他作為一名地地道道的紅杉古大陸的原住民,一名世代從事著賞金行當的老油子,這把金豆子的好壞,他自然是一眼就能辨別其真偽。
再加上現如今的他本就缺錢,所以對於劉梧桐的請求,他壓根兒就沒有過自己的腦子,便完全應承了下來。
那麼話又說回來了,在這兵荒馬亂的世道里,對面只是兩個乳臭未乾的孩子,像里昂·霍夫曼這樣的中年漢子,他完全有能力把劉梧桐和太史玄悄悄處理了,然後把倆人身上的財務洗劫一空的。
可實際上他並沒有這麼做,他不僅沒有像江湖流寇那般下作,反倒是像個紳士一樣,朝著劉梧桐不斷地起著各式各樣的誓言,看那個架勢,好似生怕自己發的誓慢了,然後對方收回了遞過來的金豆子一樣。
那種反差感,還真是有些意思呢。
只是吧...
劉梧桐這妮子啊...
她的膽子的確不小啊!
她也不怕里昂·霍夫曼突然跳反,就這麼明晃晃的把自己內襯裡的金豆子給掏了出來?
難不成真印證了那句老話,叫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反倒是太史玄這個粗線條顯得更為正常一些。
因為就在劉梧桐剛把自己的小手攤開,就那一剎那的工夫,太史玄便強行將那把攥著金豆子的手給按了回去,一邊按著,一邊瘋狂朝著劉梧桐擠眉弄眼的。
只可惜對於太史玄的這番好意,貌似劉梧桐這妮子壓根兒就沒有接受到其信號。
一邊是嘗試性地向里昂·霍夫曼攤開條件,一邊是警惕性的將所有矛頭對準了他...
然後再反觀他的表現?
就更加耐人尋味了!
那是一種不加遮掩的貪婪,是一種對金豆子最為尊崇的敬意。
於是乎,這場交易自然也就達成了。
於劉梧桐來講,她失去了自己懷裡的那把金豆子,失去了這一路上大吃大喝的全部本錢,可她卻為自己換回了一個護身符。
至少在她看來,憑藉著昨日裡昂·霍夫曼對付深淵行屍的那個本事,就完全稱得起這個稱呼。
於太史玄來說,他失去了徹底與劉梧桐獨處的好時機,取而代之的則成了馬夫?
沒有聽錯,就是牽馬的馬夫!
他的身份為何會發生如此驚天大反轉?
理由既質樸又簡單,因為里昂·霍夫曼這個傢伙當真是拿錢辦事兒的主,在他收了劉梧桐的金豆子之後,他甚至把自己騎行的小馬駒都讓了出來,就這麼讓劉梧桐這妮子一路騎著小馬駒,至於他自己,則好好的扮演起護身符這個角色了。
就只是可憐了太史玄這個愣頭青,啥都沒說,啥也沒做,就變成了牽馬的人了。
至於里昂·霍夫曼...
在他看來,龍蟠關距離嶺川雖有些距離,但這一路上倒也平坦,即便遇到了毛賊歹人,他堅信憑藉著自己腰間的那把『維和者』,也足以把這妮子護得周全。
而那把金豆子?
他不認為自己虧了!
所以從本質上來看,這本就是一筆二人皆大歡喜的買賣。
就是不曉得里昂·霍夫曼這個老牛仔,他為何對金錢如此之看重,當真是因為他賞金獵人的身份?
還是說...
這其中另有什麼隱情?
(口哨聲...)
就這樣,坐在馬背上的劉梧桐就這樣看著前面帶路的老牛仔,她看他的目光,愈發好奇了起來。
獨在異鄉為異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