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玄靈坊市。」,
中年人顫顫巍巍的站著身子,看著面前樹立在山下的高聳山門,呢喃了兩句。
抬眸看去,青石鋪就的台階如長蛇般盤繞在整個山腳,
環繞一圈,那些宅院樓閣也隨著如同生長的雜草一般冒了出來,拔地而起,
隨著泛著青色的台階盤山而上,將翠綠的山峰化作一片牆壁瓦蓋。
與其說是一座山峰,倒不如說是成千上萬的樓閣疊加在了一起。
『還不快去!』,耳邊傳來了一道不耐煩的低沉,
中年人頓時打了個激靈,踉蹌著上前邁了一步,
手掌卻碰觸到了一片青黑色的靈力屏障,
剎那間,如漣漪般的波紋朝著四周擴散而去,
籠罩了整個坊市的大陣隨之顯現,將他隔絕在了外面。
「這,進不去!」,中年人神色一怔,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
留著短須的臉上多了一絲鬆懈,正想開口向兩人說明,祈求他們讓自己退回。
然而還未轉身,青年那冰冷的聲音便在他耳邊再次響起,
「自己想辦法進去,敢後退一步,就殺了你!」。
中年人在心中暗自叫苦,卻果真不敢後退,左右踱步,心中有些著急。
生怕自己半天進不去,惹得後面的兩人發怒。
「你可是此間的散修?」,正當他抓耳撓腮之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的響起,
抬眸看去,就見到一個灰發老者,隔著陣法看著他,蒼老的眸子中帶了些許打量和警惕。
赫然是齊道恆!
「是,是。」,見到突然有人出現在了自己面前,中年人頓時有些慌亂。
下意識的想要轉身逃走,可腳步剛想抬起,便又想起了身後兩人的警告,
頓時讓他有些左右為難,走也不是,進也不是,只能硬著頭皮,拱手作應,
「在下確實是附近的散修,聽聞此間開了間坊市,心中好奇,故而過來瞧瞧。」。
與此同時,齊道恆也眯起了眸子,打量著面前的中年人。
神色惶恐,動作中帶了些許侷促,卻還強行裝出一副頗有其事的樣子。
鍊氣四層,還被人封的靈力,讓丹田內的靈力難以運轉。
只是一眼,在房事中混跡多年的齊道恆便瞧出了個大概,在心中默默思量,
『此人多半是被抓來探路的,倒是個可憐之人。』。
想到這,齊道恆便拿出了手中的玉牌,將面前的屏障打開了一條縫隙,
捋著下巴上的鬍鬚,隨和的開口,
他一邊招了招手,示意中年人進來,一邊思考著,該做何處應。
坊市建成,不過是個說辭。
昨日在大殿之上,他沒有謀得一官半職,讓他有些心灰意冷,
想著早日離去,回族中籌備商賈之事,卻不料正巧遇到了這般事情。
「多,多謝道友。」,中年人顫顫巍巍的抬手行著禮,心中卻有些抗拒。
「此間還未開市,老夫便先帶你去見執事。」,
齊道恆自顧自的走在前面,心中卻有些自己的思量。
面前之人,算是遇到的第一個此間修士,說不定會有此地的消息。
「啊!這,……」,中年人心中升起些許畏懼,本能的想要轉身離去,然而身後的屏障已經悄然縫合。
他喉結滾動,只能又老老實實的跟在了身後,
『面前之人看上去倒是隨和,應當無視。』。
……
「三十一個人,倒也不多,在青牛坊時,三門的弟子可足有上千人。」,
趙運豪順手拿起了桌子上的名冊,略帶疑惑的開口,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一家至多有一個才好,你看那宋家,一下子擠出來三個人,難免有些彆扭。」,
趙運昊抬手指了指名冊,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嘿,你別說,還真是。」,趙運豪一下子便恍然了,想了想便開了口,
「不如上報家族,讓千均爺來決定。」。
「我那都是糊弄那些世家的,這麼點的小事,上報家族做什麼,隨便挑挑就是了。」,
趙運昊擺了擺手,心中已然有了些思量,
「不說這個了,千均爺讓我等早日開坊市,家裡的靈田還等著人耕呢!」。
「哦,對!」,趙運豪拍了拍額頭,這才想起了這個事情。
剛想開口,殿外邊響起了一道蒼老沉重的聲音,
「齊家家主求見上使。」。
「嗯?誰」,趙運豪神色一愣,一時想不起來有這個人。
「此人我倒是聽說過,之前似乎是在南陵坊市做過執事,後來在山澤之戰中立了戰功,這才被封的家主。」,
趙運昊一邊說著,一邊坐下身來,緩緩開口,
「進。」。
房門被緩緩打開,齊道恆那蒼老的身影,中年人躲在他身後,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面前的兩個人。
察覺到那渾厚的氣息,身軀也不由得跟著一顫。
「何事?」,看著進來的兩個人,趙運昊的心中閃過些許好奇,
前面的齊道恆,他倒是見過,至於後面的那個倒像是個散修,還被封了靈力。
「回稟上族,此人是慕名而來的散修,在坊市的門前徘徊許久,我見他有些古怪,便將其帶了過來。」,
齊道恆語氣鄭重,一改之前隨和的樣子。
中年人頓時亂了分寸,想要奪門而逃,卻聽一道冷哼忽的從身後側方傳來,
原本大開的殿門忽然合閉,當那中年人又彈了回來!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
中年人從地上慌亂的翻起身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乞饒,他自己的事情一股腦的吐了出來,
「前輩,晚輩也是被脅迫的,城外還有兩個散修,他們想來打探一番,這才將我推進來,前輩饒命啊!」。
『還有兩人?』,趙運昊心中一怔,顯然是沒有注意。
他下意識的側了側眸子,坐在一旁的趙運豪便會意的閉上了眸子,放出了神識,
只是片刻便探查到了兩人,扶著扶手猛然站起身來,
「我去把他們兩個抓回來。」。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的出了殿門。
趙運昊微微頷首,又將目光放在了下方的中年人的身上,見他畏畏縮縮,便又抬著眸子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齊道恆,
「此番你做的不錯,本座會記你一功。」。
「多謝前輩,這本就是晚輩分內之事。」,
齊道恆拱手行了一禮,神色如常,並不覺得驚訝。
這種事他見過了許多,自然便知道如何處理。
「本座記得你曾為南陵坊市的執事,可願在此謀一個執守領的差事。」,
執守領便是執守的頭領。
趙運昊倒是看出了齊道恆行事老練,心中想著招到手下,在坊市給自己做事情。
「晚輩謝過前輩恩賜,」,
聽到執守領,齊道恆心中隱隱有些觸動,可仍是覺得有些不甘,
他都想好不再做執守之事,如今在被命運裹挾,他難得硬氣了一回,
看著坐在上方的趙運昊,重重的行了一禮,
「可晚輩已是垂暮之年,無力奔勞,只想做些書筆之事,盡些綿薄之力。」。
「原來如此。」,趙運昊倒是沒有因為被拒絕而生氣,
回過神來的他看著齊道恆蒼老的面容,也不由得微微頷首。
如此蒼老的年紀,確實不太適合做執守。
趙運昊這般想著,心中倒是又給他找了個差事,
「既然如此,本座也不強求,我這倒是還有一份雜事,你若是能辦成,本座便給你找個合適的差事。」。
「晚輩願意。」,齊道恆的聲音隱隱有些顫抖,想都沒想便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