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只聽一道清響,虛掩的樓船門緩緩打開,
黑袍人的身影從中走了出來,見此一幕,中年人皺了皺眉,
「上使,你怎麼出來了?」。
「裡面太悶了,我要仔細看一看。」,黑袍人的聲音簡短,又恢復了之前的沉悶,沒有什麼情緒。
中年人下意識的挑了挑眉,目光朝著左右望了一眼,
只見四周的築基修士都若有若無的將目光聚集了過來,心中頓時安定,
「還請上使再等候片刻,距離那赤淵之地,不過數千里的路了。」。
他這樣說著,話語中卻隱隱多了些勸告的味道。
黑袍人直接無視了他話中警告的意味,自顧自的往前走著,
站在了那船頭之上,遠望著北面的光景。
見此一幕,中年人也不再多言,轉過身來,站在黑袍人的身側,一雙眸子緩緩眯起,似乎是有幾分防備。
「前面是什麼地方?」,黑袍人開了口,望向了遠方的青山,
四周罡風烈烈,船下是一望無際的沙漠。
「是趙家舊地,如今還有一隻結丹大妖在那看著。」,
中年人開口應著,眼中的警惕之色依舊未曾褪去。
黑袍人微微頷首,沒有多遠,她就站在船頭的欄杆前,靜靜的望著遠方的光景。
而在無人察覺的地方,搭在欄杆上的手掌,下意識的緊了三分。
「上使,」,旁邊的中年人再次開口,聲音卻冷了下來,
「該回……」。
轟——!
話音還未落下,一陣猛烈的狂風卻自前方咆哮而來!
腳下戰船嘶鳴,眾人的衣袍被吹得咧咧作響,連帶著站在甲板上的數人都跟著左搖右晃了起來!
「怎麼,怎麼回事?!」,中年人嘶吼著,他的目光驟然一凝,幾乎是下意識的望向了站在前方的黑袍人。
卻只見其同樣有幾分狼狽,緊緊的抓著前方的欄杆,弓著身子。
他的面色才稍稍緩和了幾分,只是陡然間卻又變得凝重,
只見船頭原本晴朗的天地頓時昏暗一片,
罡風裹挾著漫天沙塵,化作浩蕩的龍捲,轟然沖盪而來!
嗡——
腳下的飛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木質的船身寸寸崩裂,
罡風如刀,刮在船身之上,發出了精鐵相撞的摩擦聲!
黑袍人被這風吹的踉蹌,一隻手卻死死的扶著欄杆,藏在面具下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沒有絲毫猶豫,其縱身而出,腳踏法器驟然飛遁而去!
「?!她跑了!」,這一幕正好落入了中年人的眼中,只見其頓時目眥欲裂,咬牙切齒。
也顧不得腳下的飛舟,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驟然飛遁而出。
見此一幕,船上的其他幾人也只好捨棄飛舟,一個個跳船而出。
……
叮——
玉制的茶盞,叮的一聲落在了木桌上,
山元崢安不知何時已經摘下了面具,借著身形和衣袍的遮掩,喝著桌子上的茶水,
「我說,這都坐了半天了,你到底打聽到什麼了?」。
木臣清溪沒有言語,只是默默的白了他一眼,
皺了皺眉,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無奈的嘆了口氣。
「都是些不入流的修士,他們能知道些什麼?」,
山元崢安像是早就猜到了一般,似笑非笑的撇了撇嘴。
「你還有其他的辦法?」,木臣清溪看向了他,臉上多了幾分鄭重。
「要我說,不如直接去問那抱元大妖……」,
山元崢安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木臣清溪卻難得的沒有言語,只是微微皺了眉,似乎是在思量此事的可行性。
「我們倆遮了氣息,它能知道我們是誰?」,
山元崢安抬著手指,輕輕敲著桌子,「到時候他若是不從,哼,那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不可!」,木臣清溪微微皺眉,面色頓時凝重了,
「此地的大妖是抱元盛勢,身旁似乎還有其他的抱元妖物,若是打起來,你我都討不到便宜!」。
「那你說如何?」,山元崢安直接乾脆往身後的椅子上一靠,索性擺爛了。
見到他這副模樣,木臣清溪微微一愣,隨後會心一笑,眼中多了幾分算計的神色,
「此地的大妖動不得,那南面不是有一個抱元部族嗎?
我記著鎮守那裡的修士,也不過才抱元小成,掀不起什麼風浪。」。
此話一出,山元崢安面色一怔,與面前的人對視了一眼,頓時面露喜色。
「如此甚好。」,他壓著聲音,身軀卻忍不住站了起來,
「事不宜遲,給其他人傳信,讓他們在這裡繼續等著,咱們二人,到那抱元部族走一遭!」。
說著他便轉身而行,木臣清溪也沒有停留,緊隨其後,兩人化作一道流光遁出了這北田坊。
腳踏虛空,木臣清溪捏出一道法訣,將訊息化作七道流光,
看著它們四散奔去,木臣清溪微微頷首,與旁邊的山元崢安對視了一眼,
「走吧。」。
話音落下,兩人再次飛遁而去,只是那方向卻朝向了南域的最西方。
他們口中的抱元部族,此刻正占據著冥家之地,距離萬妖林也不過萬里之遙。
兩人飛遁而出,只是一個閃身間,便跨越數千里,
抬頭望去,一座山巒橫跨其中,只要將其越過,便能到達那抱元部族。
「有人!」,正在這時,山元崢安頓時停住了腳步,
尋著一道氣息回眸望去,眼神驟然凝了起來。
「是個鎖元修士。」,一旁的木臣清溪察覺到了那股靈力,停住了腳步,
尋著那股氣息,她下意識的眯起了眸子,心中卻莫名悸動了一番,
正此時,只見一道流光自南面飛奔而來,
一個身著黑袍的身影緩緩顯現,似乎是察覺到了前方的人影,
她微微一頓,停了下來。
一行三人,成犄角之勢,兩兩相望!
黑袍人的手掌下意識的攥緊了三分,面前的兩個修士就在那裡,可她卻察覺不到兩人散發而出的靈力波動,
很顯然,這必然是兩個修為更高的修士。
黑袍人的神色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愣愣的站在那裡,一時卻沒了舉動,正欲轉身回道,
一道略顯熟悉的聲音,帶著試探的語氣,從前方傳了過來,
「清禾?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