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數日,
李玄突破的消息依舊無人知曉,就連那遠在滄溟古域的玄尊也未曾出來過問。
雲中山上安安靜靜,無人前來,李玄索性也不再多想,
略顯慵懶的伸展身形,將自己那龐大的身軀,在雲霧遮籠的山嶽之中緩緩舒展開來。
然而沒人過問他的事情,卻亦有流光從遠方飛遁而來,
綠色的流光由遠及近,破開四周雲霧,如同一道流火,
在李玄仰頭的注視下,化作一道流光,飛落到了遠方的山峰之上。
「回來了?」,山峰的亭台之中,趙千均伏案而坐,
桌子上依舊是攤開的書籍,手中也依舊是未曾停下的毫筆。
「族叔。」,趙辰風往前走了兩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趙千均手中的毛筆停了下來,擱置到了一旁,
他緩緩抬眸,目光停留在了面前一身青衣的趙辰風身上,會心一笑,
「不錯。」。
兩人相隔不遠,趙千均雖然只有結丹初期的修為,
可他依舊能感受到趙辰風身上散發而出的磅礴靈力,
不用想便知道,面前的青年,已然突破到了結丹中期。
「此番前來可有要事相言?」,趙千均的目光並沒有在他的身上停留太久,
拂袖而揮,眼前的紙墨筆硯都被其盡數收走,
眨眼的功夫,桌子上擺出了一壺熱茶,兩個玉盞。
趙千均沉默,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盞,又朝著旁邊招了招手,示意趙辰風過來,在一旁坐下。
趙辰風倒也沒有覺得有什麼,接過趙千均遞過來的茶壺,也給自己倒了一盞熱茶。
不過他卻沒有喝,只是規規矩矩的。盤膝坐在那裡,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見到趙千均端起玉盞,輕輕吹去上面的浮沫,捏在唇角抿了一口,緩緩放下,他才開了口,
「鶴家今日有人結丹,我來上報家族。」。
「是誰?」,
「是鶴方之子,鶴義!」,
「嗯。」,
趙千均輕應了一聲,對此似乎並不意外,
甚至隱約猜出了結丹之人,似乎另有其人,而絕非鶴方。
自從鶴方上次突破失敗,他便對其並不抱有什麼希望,
「還不錯,這鶴家,總算是出了個可用之人。」。
他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面上沒有波瀾,仿佛是在說一件尋常的事情。
趙家是上族,與下族之間,最深的也不過是利益往來。
誰能為趙家帶來更多的利益,誰就能得到趙家的器重,便是這般簡單的道理。
至於那些老一輩的情分,在他看來,不過是利益的包裝,可有可無,這也算是維繫了上族與下族之間的關係。
「你如今已經突破,可想繼續留在那裡?」,
趙千均將手中的茶水,忽然開了口,也算是詢問了趙辰風自己的思量。
若是趙辰風願意,可以繼續留在那裡;若是想回來,也能繼續當趙家的御獸院院主。
「我……想留在那裡。」,趙辰風只是思量了片刻,便做好了決定。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繼續留下,在趙家的御獸院當院主,左右也不過是繼續閒著。
他本來就不是什麼教人修行的料,之前當閣主的時候,對於下面的人,大多都是放養的狀態。
如今趙家的御獸院依舊正常的運轉著,他回來,也是和之前一樣,繼續放養,與他的關係並不大。
而且他性子悶,不善與人交流,在鶴家之地便挺好,
鶴家的人忌憚著他的身份,不敢過多與他言語,
若是回來,免不得要照看小傢伙,搞得他必有幾分頭疼。
「既然留下,就好好看著。」,趙千均也沒有駁了他的話,隨口便答應了下來,也許他心中早就有了預料。
「嗯。」,趙辰風悶悶的應著,一旁的趙千均卻閉口思量了起來,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打著,不知在思量著什麼。
片刻後他終於開了口,嚴重的雙眸中多了幾分異色,
「給我看好月家!」。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事情,鶴家並不只是一處靈脈那麼簡單,更是北雲郡的門戶,
與雲月郡相鄰,是趙家安插在北雲郡,觀察月家動向的眼睛。
月家太令人琢磨不透了……
的封鎖一封便是幾十年,消息閉塞,很少能聽見雲月郡裡面的事情。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隱約有些猜測,月家肯定有什麼大動靜。
「?!」,趙辰風面色一愣,對上趙千均的目光,鄭重的點了點頭。
兩人相視無言,彼此卻已然知曉。
……
與此同時,彌淵之後,那一片星空下的荒蕪之上,
木臣靜玄負手而立,站在自家部族之中領頭的那隻九滅異獸之上,
靜靜遠望,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嗖——
一道劃破氣流的聲音自其身側響起,山元沉南閃身而至,
自虛空中走出,步調從容,一隻手負於身後,另一隻手捋動衣裳,
「靜玄兄,此番唉我前來所為何事?」。
「進去再言,」,木臣靜玄沒有過多言語,轉身而動,
拂袖間,虛空之中頓時撕裂了一道縫隙,
他率先邁步而入,一旁的山元沉南也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也跟著走了進去,
一步踏入,眼前白光閃過,入耳的是潺潺溪水,鳥叫蟲鳴,
古木成蔭,又有高峰疊嶂,其上有亭台樓閣,亦有宅院靈田。
朦朧間有人影閃動,往來交談,耕種結衣。
他們身上都穿著尋常的衣衫,臉上卻同樣有著青色的紋路,
只是放眼望去,竟無一人是修士,皆是尋常凡人,普通百姓。
他們看見了那敞開的縫隙,抬頭也望見了那踏立在虛空的兩人,
卻似乎早已見怪不怪,繼續忙著手中的事務,
偶有孩童嬉戲,好奇張望,抬著小手遠遠的指著,嘰嘰喳喳,不知在說些什麼。
木臣靜玄面色無波,一旁的山元沉南面上也並沒有驚詫之色,仿佛只是看見了一番尋常的景象。
「請!」,木臣靜玄開了口,率先飛身而出,旁邊的人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轉眼間便落到了不遠處山峰之上的亭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