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鐘震了三震,抬手間便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呼——
洞口處傳來了一道風聲,無須抬眸,一道紫衣身影便匆匆而來,
不是月景朗,而是面容急切的月景明。
「老祖。」,月景明匆匆而入,在不遠處站定行李。
「講。」,月承玄翻手將那剛剛煉製好的銅鐘收入了儲物袋中。
「千昭傳信,」,月景明微微一動,卻也並未多想急忙拱手言語,
「前方戰事吃緊,又有族中弟子隕落。」,
說到這,他的聲音頓了頓,抬頭望了一眼月承玄,又匆匆垂下,聲音有些猶豫不決,
「景明欲帶人親往,請老祖准許。」。
月景明三言兩語說完,恭恭敬敬的站在那裡,等待著自家老祖的裁決。
可隨著那沉默的時間越來越長,他隱隱有些站不住了。
雖然說的輕鬆,可逼著他親自前去坐鎮,卻也足以說明,事情已經到了嚴重的地步。
月家的結丹修士並不多,多是這幾十年新晉。
若是這一戰打沒了,月家可就真的是青黃不接了,
如今,家族的重擔壓在了他和月景朗的身上,他如何不急?!
「此事我已知曉,」,月承玄終於開了口,他的手中似乎還在掐算著時間,
「回去吧。」。
月景明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其揮手打發離去。
他心中不解,卻只能憤然一嘆,轉身告退。
沒過多久,卻聽那風聲去而復返,月承玄抬頭望去,
便見此番來人,不是月景明,而是數月不見的月景朗。
他的臉上帶了幾分喜色,步履帶風,一進洞府,便迫不及待的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木盒,恭敬的呈了上去,
「老祖,請看,破嬰丹!」。
說話間,木盒打開,一枚散發著青光的丹藥,靜靜的懸浮其中。
見此,月承玄的眼中多了幾分喜色,抬起的手微微前伸,卻又好似不敢觸碰,只能一個勁的點頭,
「好,好,如此,老夫便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了。」。
他這樣說著,一雙眸子中閃過幾分絕然!
……
明嵐郡,
轟——
北雲郡的戰鬥幾個月前便已經停止,這邊卻依舊打得喊殺震天!
插著月家旗幟的城牆之上,月千昭一身寶甲持雙刀而立,
身邊站著一個同族修士,老者模樣,身上散發著結丹中期的氣勢,
氣息並不渾厚,顯然是剛突破沒多久。
只見那老者雙手運轉法訣推動面前的陣法盤,
籠罩了整座城池的陣法化作一面結實的屏障,將外面洶湧的魔潮盡數阻擋!
抬眼看去,陣外正有五個結丹修士虎視眈眈,
五人合力,朝著下方的大陣轟擊而來,只聽得一道靈威震盪!
大陣微不可察的抖動了一下,如水波流動,卻並未破碎。
然而,那操縱大陣的老者卻面色一變,身軀一沉,口中吐出鮮血。
上方的大陣頓時搖搖欲散,月千昭的心頓時也跟著提了三分,
「族叔休息片刻,我先去會會他們!」,
再也坐不住,大喝一聲,便朝著其中一個結丹初期修士衝殺而去。
「千昭!」,老者急聲呼喊,見阻攔不得,也知機會稍縱即逝,
咬了咬牙,繼續撐起大陣,催動陣法,朝著其他三人攻伐而去!
魔潮洶湧,放眼望去,百里山巒已經被魔兵盡數覆蓋,
遠遠看去,如同一張黑色的大網,從山峰的另一面,朝著上方蔓延而去!
「如此這般,豈不是置我族人於生死不顧!」,
赤淵之地的城牆之上,
一老者撫須而立,站在懸掛起的雷山旗幟下,周身散發著元嬰中期的威壓,
看著遠處的場景,冷哼一聲,微微側眸,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霄遠道友,這也是無奈之舉。」,旁邊的另一個元嬰修士走上前來,
修為雖然只有元嬰初期,卻穿著木臣部族的服飾,
他同樣抬著眸子看向遠方的山巒,眉眼間多了幾分哀傷無奈,
「戰場之勢,非一人一族之事,你我也只能將手中之事做好,免得橫生大亂。」。
雷山霄遠沉默不言,威嚴的面容上依舊凝著眸子,
捋著下巴上的鬍鬚,遠遠的看著,似乎心中還有些不甘。
對於雷山部而言,那些結丹修士這都算得上中流砥柱。
但他卻不敢言,雷山不只是一個脫胎部族,不敢與木臣相比。
眼前的木臣修士看著客氣,也不過是做做表面罷了。
畢竟是幾個部落的聯合,總不能還沒得到利益,內部就撕破了臉。
旁邊的木臣修士也不再說話,只是腳下的步伐卻往前走了兩步,
同樣抬著眸子看向遠方,眼角的餘光卻在無人察覺的時候默默觀察著旁邊人的動向。
他要確保面前的雷山霄遠不會胡來,眼下正是消磨階段,
幾年前大戰的緊張氣氛,雖然有所緩解,但對面仍在戒備。
若是此番出手,對面的元嬰修士很快便會反應過來,
說不得還會重新挑起元嬰之戰,前幾年的鋪墊可就要付之東流了。
想到這,他的心也不由得揪了起來,同樣捋著下巴上的短須,看著遠處山巒上的場景,
轟——
猶如雷霆震響,站在城牆上的幾個元嬰修士都為之身軀一震,齊眸而望!
卻見遠處山巒之上,靈威震盪,五色的靈光轟然鋪展開來,
猶如翻湧的巨浪,越過了堤壩,噴涌而來!
「?!」,
元嬰境的威壓如潮水般自身後席捲開來,
只聽得一聲震響,原本還在攻城的五個結丹修士陡然間炸成血霧!
威勢去而不減,如同巨浪般吞噬著魔兵的生命,所過之處皆成飛灰!
只留下月千昭微微有幾分失神,下意識的回眸看去,便見一道紫衣身影踏空而來,頓時面露驚喜,
「老祖!!!」。
嗡——
聲音喊出,卻被一道呼嘯的風聲蓋過,急忙轉身,
卻見遠處的城池之上有一道紫色雷光飛遁而來,
奔如疾雷,突身而至!
踏立虛空,面容憤恨猙獰,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元嬰修士!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在城牆之上目睹剛才之景的雷山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