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材,凶獸……全部足數,雖有損壞,也在情理之中!」,
吟風月拿著手中的帳本,核對著馬車上的貨物,儼然有一副當家人的模樣。
「既然如此,那就卸貨入庫吧!」,跟在旁邊的幾人笑著,語氣中帶著一絲討好。
「不必了,我已經和姑祖母商量好了,將這批貨運到玄蛇城。」,
吟風月態度強硬,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拒絕,「天氣炎熱,這批貨放久了就會壞掉,不如早賣出去!」。
「這,風月,應該也沒有這麼著急吧,這事情你怎麼也不和父親,和大家商量一下?!」,
中年人滿臉笑容地湊上前去,但那笑容卻顯得有些僵硬,仿佛是硬擠出來的一般。
他的目光不時地越過吟風月,投向她身後的貨物,似乎對那些貨物更感興趣。
吟風月卻像沒聽見一樣,依舊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手中的帳本,連看都不看那中年人一眼。
她的沉默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而旁邊的幾個人見狀,也紛紛忍不住開口插了嘴。
「就是啊,風月,你父親說得沒錯,大家好歹都是家族的長輩,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能不商議一下就草草定下來呢?!」,
一個中年人,摸著下巴上才剛剛留起了鬍鬚附和道。
「是啊,他大伯說的對,這可是關係到家族利益的大事,怎麼能如此草率呢?!」,另一個人也趕忙跟著說道。
一時間,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一個個都爭先恐後地探著身子,那模樣活像一群餓狼,看到了食物一般。
按照家族裡的規定,誰做成的買賣誰就能在其中占據大頭。
雖然吟風月有老夫人撐腰,但面對如此巨大的利益誘惑,這些人心中對老夫人的畏懼也被壓了下去。
「留在家裡給你當賭資嗎?!」,一道尖銳的厲喝打斷了面前眾人的爭吵。
吟風月鍛體七層的氣息轟然爆發,赤色的氣浪吹的眾人踉蹌著向後倒退了一步,
「事情是姑祖母定的,你們若是有什麼不滿,儘管去提!」。
一時間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只能聽見狂烈的風聲,蓋在貨物上的黑布被吹起,獵獵作響,露出裡面陰暗的一角。
「明叔,備好乾糧和馬草。」,
冷靜下來的吟風月收起了氣勢,對著旁邊的壯漢吩咐了起來,
「派人看好馬車,明天一早便出發。」。
許是終於記起吟風月七品武者的身份,直到她將事情全部安排完,眾人也沒有再上前一步。
用滿是嫉妒和敵視的目光,目送她離去。
「不就是有老夫人在後面撐身嗎,有什麼好得意的!」,
「哼,我們也是吟家人,說到底這吟家也有我們的一份,老夫人權力再大,也給不了她所有!」,
「吟嘯啊,我看你這女兒白養嘍!」,留著鬍鬚的中年人,冷哼一聲,斜著眼看向吟嘯。
眾人的譏諷,走遠的吟風月並不理會,而被人圍在中間的吟嘯卻陰沉著臉。
……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吟家的車隊掛著旗幟,浩浩蕩蕩的出了吟家鎮城門。
「小姐,馬上顛簸,不如到車廂中休憩一二。」,壯漢扯著韁繩,騎著馬走到了吟風月旁邊。
「不用了,」吟風月表情冷淡了許多,她攥了攥手中的韁繩,摸著藏在身上的木盒,嘴角又掛上了一絲笑容,「還是趕路要緊。」。
車隊沿著泥濘的山路,行駛了十幾天才到了玄蛇城下。
「玄蛇城商鋪林立,小姐可想好了這批貨賣給哪家?」,趁著城門檢查的時候,壯漢來到了她的身邊,低聲詢問。
「這次帶的貨物都算是上乘,數量也不少。」,吟風月一邊騎在馬上等候,一邊漫不經心的開口,
「來都來了,不如賣給趙家!」。
雖然臉上看不出有什麼表情,心中卻隱隱有些期待。
入了城,車隊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如此浩浩蕩蕩的一幕倒是引得不少人駐足觀看。
「吟家又來玄蛇城做生意了!」,一個中年人從店鋪中鑽了出來,站在一旁看著遠去的車隊。
「老哥,這吟家是哪裡來的,怎麼從未聽說過?」,有個年輕人走到他的跟前詢問。
「害,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吟家是墨家域的家族。」,中年人耐心的和他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的意味,
「這吟家並不是第一次來玄蛇城做生意,但因為二者分立於兩域,來往不便,還從未有如此規模!」。
「原來是這般!」。
「走,去看看這次是哪家與吟家交易。」,中年人一邊笑著一邊走到了路中央,遠遠的眺望,
「墨家域可是有不少新奇玩意,若是交易完還有剩餘,倒是可以去買一些!」。
這般想著,他忽然看見前面的車隊突然停了下來,心中正有些疑惑,忽然瞥見了前方商鋪懸掛的旗幟——趙。
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連忙收回了目光,「這吟家當真有本事,竟然敢與仙族做生意……」。
趙家商鋪中的掌柜也同樣是這般的疑惑。
說是商鋪,其實這設在外層的鋪面不過是為了接收凡俗世家上供之物,並不做生意。
「做,做生意?!」,掌柜捋著鬍鬚笑著看向面前帶著紗笠的女子,「幾位怕是來錯了地方。
整個趙家域都是趙家的,所需之物呼之即來,何須做這些凡俗生意。」。
「掌柜的誤會了!」,吟風月笑了笑似乎早有預料,
「外面的那些凡俗之物不過是我吟家獻給仙族的拜禮,至於交易則另有其它!」。
「嗯?!」,掌柜的露出了一絲疑惑,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
「小姐……」,旁邊的壯漢倒是有些著急,這和他說好的不一樣。
這批貨物雖然對趙家來說不值一提,但對吟家來說卻是大半的積蓄。
若是就如此送出去,小姐該如何向老夫人交代,吟家的其他人可都是虎視眈眈的盯著呢!
稍有差池,對吟風月來說便是「萬劫不復。」。
吟風月含笑而立,姿態端莊,然而放在身前的兩隻手卻已是浸滿了汗水。
她也是在賭!賭趙家不會真的吞了她這批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