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便就這般敲定了。
子夜,一向安靜的湖院,此刻卻多了三道身影。
「飛雲,此次跟玄祖同去,一定要跟緊玄祖,莫要惹出亂子!」,
站在趙恩旁邊的趙白行一邊說著,一邊捲動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快步走到趙飛雲的面前。
他的面色多是凝重,望向趙飛雲的眼睛中又含著擔憂。
語氣輕緩,伸出手替他整了一下衣衫,撫平肩膀上的褶皺,
「山中危險,路上小心。」。
感受到肩膀上寬厚大手的微微顫抖,趙飛雲重重的點了點頭,難得沒有說一句話。
此番前去的是一處洞府遺蹟,到時候還需要有人進入其中收集寶物。
趙白行縱然有心前去,但其實力也不過是鍊氣中期。
為了儘量不拖李玄的後腿,只得讓鍊氣九層的趙飛雲跟隨。
「玄兄,此番前往,還請以自身為重。」,
趙恩將手中的拐杖扔到了地上,踉蹌著上前走了兩步,朝著李玄拱了拱手。
「老朽在此,恭迎玄兄平安回來!」。
李玄點了點頭,重新立起了身軀,「諸位無需擔憂,此番老夫有本命神通遮掩氣息,想來應是無礙!」。
「恩太爺,白行爺,」,趙飛雲朝後退了兩步,攀上了李玄的背部,衝著兩人擺了擺手,
「飛雲定不負家族所願,帶著丹藥平安歸來!」。
「走了。」,李玄出聲提醒,隨後在兩人的目光中一頭扎進了湖裡。
此番出城,李玄帶著趙飛雲打算走水路。
玄蛇城的河道寬闊,整條河道連通著遠處的大河。
順著河水逆流而上,一人一蛇便可以悄無聲息的進入山脈深處。
入水之後,李玄不再有任何停留,趁著夜晚無人,它便快速朝著城外游去。
「飛雲,抓住老夫的背甲,」,李玄一邊遊動一邊給趙飛雲提醒,
「等到了大河,老夫便會施展神通,遁水而行,你一定要收斂氣息,河中也並非沒有妖獸。」。
「玄祖放心,飛雲明白!」,趙飛雲壓下了心中的緊張,眼中又重新燃出了堅定。
三十來歲,鍊氣九層,正是意氣風發之際。
話音剛落,李玄的速度又快了幾分,在河道的水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白痕。
當東邊的紅日初升,將水面染的火紅之時,一道寬廣的河道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在紅日襯托下宛如一柄巨大的燃燒著烈焰的火晶之劍,橫臥在綠色的平原之上!
威嚴壯闊,將遠處的山脈分成兩段!
「走!」,一道白氣從李玄的鼻孔中噴出,他高高揚起前軀,一頭扎進了寬廣的大河之中。
渾厚的藍色靈力轟然爆發,將其牢牢的裹在其中,宛如附上了一層藍色的鎧甲!
這是李玄控水神通的中的避水之術,外面覆蓋的藍色靈力不但可以讓其在水中行動自如,還可以遮掩他的氣息!
「沒想到河水中竟然是這番景象!」,趙飛雲壓低了聲音,看著四周的景象隱隱有些驚嘆。
李玄的避水之術不但遮掩了自己,還將處在背後的他一併遮掩了下來。
透過那淡藍色的靈力屏障,趙飛雲可以清楚的看著整個河底!
水草如山林一般,在清澈的河水中畫下一片綠色的色彩,為水中的魚蝦提供了躲避的場所。
一些鍊氣初期的水生妖獸穿梭其中,為水底的世界添加了一絲不凡。
「地上的山林是一番世界,水中的景象則像是一片山林!」,
李玄難得開口閒聊,按照對地圖的記憶,他又加快了幾分,
「這條大河只是一道出林分流,這些妖獸都是鍊氣初期不足為懼,等到了主幹,便又是一番景象!」。
「山脈如此廣闊,僅是一條河流就這般熱鬧,不知深處究竟又是何種景象?!」,趙飛雲收回了目光,感慨了一句。
長風山脈廣闊無垠,與之相比,那有著數十萬人口的趙家域,就仿佛是這綠色海洋中的一葉扁舟。
一人一蛇潛在水中疾馳而行,不一會兒便順著河道潛入了山脈內層。
河道依舊廣闊,然而一路上的魚蟹卻少了許多。
這裡不再有凡俗凶獸,遇到的全是水生妖獸,最差的也有一階中期的實力。
「相比於山林,我反而覺得是水中更讓人安心。」,趙飛雲看著那些從身邊經過的妖獸。
長相如山石般的巨蟹、沉在河底張開大口的巨型河蚌、以及宛如地毯般在水中翻滾的巨大水蛭。
雖然有些驚奇,但並不像山中妖獸般兇悍。
「生存在此方天地,就沒有安全可言。」,李玄出聲打斷了他的幻想。
還未等趙飛雲反應過來,李玄的身軀猛然一震,隨後朝著前方疾馳而去。
背上的趙飛雲險些沒抓穩,「玄祖,出什麼事了?!」。
趙飛雲穩住身形,察覺到李玄的異常後,出聲詢問。
身後忽的響起了尖銳的水流聲,他扭頭看去,就見到幾隻粉嫩的觸手宛如利劍一般急射而來。
「這是什麼妖獸!」,趙飛雲心中一驚,凝神看去,就看見這些觸手來自後方,黑洞洞的一片,看不真切!
李玄頭也不回的左右擺動,躲避著朝自己纏繞而來的觸手。
「抓緊了,他速度慢,追不上老夫!」。
李玄的速度飛快,宛如一條黑色利箭,身後的那隻石塔螺依舊窮追不捨。
即便李玄隱藏了氣息,但它對水流的流動格外的敏感。
比李玄高出兩個境界的修為可以讓其清晰的感受到李玄的存在。
身後的水流忽然變得湍急,原本清澈的河水頓時變得渾濁。
處在背上的趙飛雲焦急萬分,將靈力凝於雙眼向後看去。
赫然發現一座宛如小山嶽般的石塔在河底緩慢的拖動。
石塔覆蓋著厚厚的污泥,上面還長著青苔,隨水流飄動。
它的每次移動都掀起一片污泥,在其身後拖出一條平整的泥道,將後方的水域攪了個天昏地暗。
一條倒霉的妖魚被這渾水沖昏了頭腦,一頭扎了進去,隨後立刻被一隻迅猛的觸手纏住,拉入了石塔之下!
動作迅猛,只在幾息之間。
雖然隔得有些遠,但趙飛雲還是看清了,那從石塔之下噴出的血霧。
那血霧隨著水流消散,一隻完整的骨架就這樣被其用觸手從口中扯了出來!
那是一張柔軟的巨口,然而每一次蠕動都能清楚的看見其中閃著寒光的利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