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坊,
經過了兩年的發展,這座有近二千散修的大型坊市再次迎來了繁盛。
樓閣林立,商鋪繁多,倒是讓人看的有些眼花繚亂。
其中便有一座頗有規模的靈植鋪,突兀的矗立在一群低矮的商鋪中,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店鋪旁邊設了一個旗幟,像個外凸的三角,赤紅的顏色在風中搖動,像是一團跳動的火焰。
上面的「田」字頗惹人注意。
這是田家的商鋪,田家的實力在七族之中算不得強,只是一個中規中矩的鍊氣家族。
這幾年甚至還有些沒落,掉到了末流。
雖是如此,曾幾時,卻是此地立族最早的家族。
以靈植立族,幾百年來,族中也收集了不少靈植,雖然產量不多,但勝在種類繁多;
有著此地所有種類的靈植,幾乎所需要的靈植都可以從田家買到。
正因如此,與其他家族的關係也算是和睦。
此刻正值晌午,店中的客人並不多;
一個留著短須的中年人,正站在櫃檯後撥動著手中的算盤;
幾個小廝在店中走動,整理著店鋪中的雜物和靈植,顯得頗為忙碌。
「立明呀,趕緊把二樓的幾間房間收拾出來,」,
中年人將手中的算盤敲得噼啪響,另一隻手翻動著書籍,饒是如此卻依舊可以分出心思指揮著店中的幾人,
「過幾日,族中會來人,到時候說不得還要這店鋪關上幾天。」。
「好來,」,樓上的一個青年應了一聲,站在圍欄旁朝著下方詢問,
「友三叔,族中為什麼這幾天來人,可是出了什麼事?!」。
他的話音剛落,中年人的眉頭就皺成了一團,撥動算盤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有些不滿的抬頭,
「你小子別什麼事都想打聽,趕緊把房間給老夫收拾出來!」。
見到中年人生了脾氣,青年訕訕一笑,聳聳肩,躲到了過道的另一邊,灰溜溜的朝著遠處跑去。
「哼!」,中年人哼了一聲,重新將頭埋了下去,手上的算珠還沒撥動兩下,便有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由遠及近。
他抬頭朝著門口望去,還沒有看見人影便聽見了來人的問候
「友三道友,別來無恙!」,一陣略顯輕盈的腳步停在了門前,青衣在風中徐動,赫然是木刻舟。
「木道友,來此不知有何貴幹,可是要買些靈植種子?」,
田友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面前的書卷隨手合上,語氣還算客氣。
「靈植種子,我木家到是還看不上,」,
木刻舟步伐悠哉的走了進來,一邊開口一邊擺弄著手中的摺扇,
不屑的目光掠過那一排排盛放靈植的柜子,從東邊一直轉到西邊,最後停在了田友三的身上,
輕嗤一笑,手中的摺扇猛然打開,護在了自己的胸前,徐徐搖動,
「聽聞田家幾日前尋了一處洞府遺蹟,我木家也有些興趣,不知友三道友可否與我一敘。」。
說完,他倒是也不見外,直接坐到了櫃檯旁的木椅上,動作悠然,像是在等待田友三的回應。
『倒還真是木家的種,一家子狐狸相,聞著葷腥味兒就找了過來。』,
田友三動作一滯,神情不變的在心中腹誹了幾句,卻還是堆出了一副笑臉,
「不知木道友是從何聽起?老夫這個田家人,消息都還不如你這般靈通。」,
說到這,他嘆了口氣,有些感慨的搖了搖頭,
「洞府遺蹟,唉呀,我田家若是能有此機緣,老夫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木刻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後便緩緩陰沉了下去,連帶著語氣都冰冷了許多,
「你也不用給我藏著掖著,你們田家的事,你自己清楚。」,
唰——
手中的摺扇悄然合起,聲音在空曠的房間中倒是有些響亮,
「如此機緣,可不是你一個小小的田家就能吞下了。你若是答應,我木家便與你田家平吞了這塊;若你不願,哼!」,
說到這,木刻舟冷哼一聲,「那你田家就等著連口湯也別想喝上,好好想想吧!」。
話音剛落,木刻舟便轟然起身,冷哼一聲,朝著門外走去。
只留下田友三獨自一人站在那裡,怒目圓瞪,氣的翹起了鬍子。
他們田家確實找到了一處遺蹟,並沒有太大的風險。
本想著可以藉此機緣,助家族更進一步。
卻不知這木家從哪得來的消息,竟然如此霸道。
好在這木家應該只知道遺蹟的事,卻不知道遺蹟在何處。
不然早就捷足先登,哪還有商量的餘地。
「這七族之地早就不是從前,我倒要看看你們木家能逼我田家到何地?!」,
田友三冷哼一聲,並沒有打算理會,心中卻希望家族的人能早點過來。
……
就這樣過去了幾日,田家依舊沒有消息,木刻舟卻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多久了。」,木刻舟端坐在酒樓的雅間中,手中的摺扇有節奏的敲打著。
「三日了。」,站在一旁的小廝恭敬的開口,回應了一句。
咔嚓——
耳邊突然傳來了刺耳的彎折聲,木刻舟攥著扇骨的手又緊了幾分,摺扇噼啪作響,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這田家沒想到還這般硬氣,既然如此,那休怪我不客氣!」。
呯——
話音剛落,手中的摺扇便猛然拍在了桌子上,震的旁邊的小廝一陣心驚,低下的頭抬了又抬,卻不敢開口。
直到旁邊再次響起木刻舟的聲音,「去,將這個消息傳播出去,最好讓其他幾個世家也知道。」。
……
執事閣,一張設在角落的木桌前,零散地坐著三、四個人。
這些人都是散修,平日裡各自修煉,偶爾會在這裡相聚,借著桌子上的熱茶,閒聊一些坊市趣事。
這本是再平常不過的場景,然而卻因為一句話讓這無人關注的角落頓時成為了全閣的焦點。
「諸位啊,在下與你們說個事。」,一個三角眼的散修,突然從桌子前站起身來,站在那個木椅上高聲開口,
「前幾日,田家尋了一處遺蹟!」。
「遺蹟?!」,周圍的幾人頓時眼前一亮,一下子來了興趣,齊刷刷的將目光看向他,眼中既有懷疑又帶著些許期待。
「你是從何得知的?!」,
坐在一旁的灰衣散修直勾勾的盯著他,手中端起的茶盞停在半空,此刻早已沒了喝茶的心思,生怕自己誤了時機。
「這你管不著,」,三角眼修士挑了挑眉,說話時還帶了些許神氣,將整個身子坐在了桌子上,探著手指,
「你們就等著吧,要不了幾日,那田家準會去尋那個遺蹟,大家到時候可盯緊了點兒,到時候一同跟著去,說不得還能整口湯喝。」。
語落,三角眼修士笑的意味深長;
在座的散修卻躁動了起來,與旁邊的人交談著,似乎是在討論該如何占上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