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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5章 委屈

2025-10-23 01:25:42 作者: 天色暗淡

  「靈韻明白,一切盡聽白行爺吩咐。」,玄蛇亭中,趙靈韻站定而立,拱手行了一禮。

  回想幾日前,趙白行給她傳了訊息,說有要事相商。

  她便將坊市的事交與了羅青,趕了回去,卻沒想……竟是築基丹之事。

  垂首低眉,趙靈韻的眸光黯淡了些許。

  「靈韻,你怨便怨老夫吧,千均已經盡力了,是白行爺無用……愧對了瑾叔!」,

  蒼老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哽塞,垂在側身的大手摁在面前齊腰的欄杆之上,

  另一隻卻背在身後,像是撐起脊樑的支撐,隱隱做顫。




  他沒有讓趙千均來言說,自己做了這個「惡人」。

  也許在心中,……他也是偏袒趙啟繡和趙景軒的。

  可手心手背,皆是肉……

  「靈韻不怨白行爺,也不怨族兄,」,

  女子的眼角也蓄了清淚,卻強忍著沒有掉下來,輕輕抬手,用手指沾去兩滴淚珠,下意識的低下了頭,

  「靈韻能修道,自小又得了族中長輩、族兄的寵愛,便已是莫大的福份。」。

  趙靈韻吸了吸鼻翼,咽下了一口空聲,語氣坦然,卻帶著顫聲,

  「辰風和啟繡都是小輩,靈韻為長輩自是不能與他們爭搶。」,

  話落,趙靈韻釋然抬頭,望著行浮飄散的雲霧,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昔年,我雖年幼卻也多聞銘祖之功德,涉險境,搏妖獸,為族奪寶,始開仙途。

  靈韻有今日之能皆賴於銘祖之恩惠,辰風為其後嗣,理應多沾恩露,此為人常之禮。」。

  說到這,她聲音一頓,像是在思考著該如何寬慰自己,平淡的神色中透著些許自哀,

  「啟繡有騰龍之資,日後必為家族柱石,又習丹法,掌家族重脈,亦應不可棄荒廢其行。」。

  見到趙靈韻這般開口,趙白行沉默無言,原本抬到腹前的手又垂落了下去。

  

  垂著眸子,蒼老的面容上也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憂嘆。

  「白行爺,靈韻告退……」,二人就這樣沉默的片刻,趙靈韻微微欠身,一步一停的退出了亭子。

  聞言,趙白行忽的抬眸,看著趙靈韻漸行漸遠的身影,他張了張嘴,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去和飛雲說說吧,幾日前玄叔沉睡,這些我還沒有與他說。」。

  趙白行有自己的顧慮,兩人從小長到大,難免有些情誼。

  趙靈韻的腳步停了下來,遠遠的回過神來,拱手又行了一禮。

  趙靈韻並沒有立刻回坊市,她少有歸家之時,此刻也不過是緩步走在山間台階之上,環顧四周,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山峰。

  「小姑。」,行至一處平台前,一道人影忽的從旁邊掠出,迎面擋在了她的面前。

  趙靈韻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聽著青年的稱呼,這才回過神來。

  抬頭望去,竟是趙辰風。

  「小姑,這個給你。」,趙辰風的聲音依舊冷淡,雙手捧著一個木盒遞了過去。

  低垂著眸子,不敢看她,就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趙靈韻還是第一次從他的臉上看出了情緒。

  她低眸看去,趙辰風遞過來的木盒便闖入她的眼中,黯淡的目光一亮,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卻抬手將那木盒推了回去。

  趙辰風怔愣抬頭,卻對上了趙靈韻輕和的笑容,

  「家族給的,收著便是。」。

  她自然知道裡面裝的什麼。

  「小姑,我……」,趙辰風張了張嘴,他想說自己年歲尚淺,還能再等。

  可對上趙靈韻決絕的目光,又說不出話來,只能又垂下眸子,恢復了那孤言的模樣,

  機械般的將伸出去的手臂緩緩收回,幾根手指卻依舊有意無意的在木盒上摩挲著。

  趙靈韻卻沒有多做停留,錯開身子走下山去,步伐悠然,像是在欣賞山下的風景,卻也不過是掩蓋心中的落寂。


  若有機會,她也想築基,也想一直走下去,想……

  腳步忽然頓停,望著面前的大澤,粉嫩的嘴唇輕顫,自從出去鎮守,已有幾十年沒有再來過這裡。

  一想到,趙飛雲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趙靈韻深吸了口氣,朝著大澤遁去。

  湖底幽深,循著記憶里的路線,只用了片刻便看見了那湖底下的洞口。

  等她破水而出之時,入目的便是散發著淡藍色幽光的溶洞。

  遠處,一白衣青年盤膝而坐,正撿拾著身邊的石子,有些無聊的拿在手中翻來覆去。

  聽見遠處的響動,便循著聲音看了過來,歪著腦袋,擺出一副大小眼的模樣,語氣中卻帶著些許驚喜,

  「妹,你怎麼來了,不會是來看我的吧?!」。

  趙飛雲不著調的開口,心中卻想著趙靈韻多半是來拜見玄祖的。

  看著面前依舊嬉笑的兄長,趙靈韻張了張嘴,想像以前那般還口,又頓覺心中莫名的有些堵塞委屈,屈著嘴,帶著哭腔的喊了聲,

  「哥。」。

  趙飛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默然收了起來,撐著長槍站起身來,也顧不得拍屁股上的灰塵,三步並作兩步的快走了過去,

  「咋了這是,在我趙家的地盤難道還能受欺負不成,我給你撐腰!」。

  誰知他這話剛說出口,趙靈韻的眼珠就像是崩斷的珍珠串一般,嘩啦啦的往下掉了下來。

  頓時讓趙飛雲有些手忙腳亂,不由得想起了當年小丫頭與趙海分別時,騎在他的後頸上哭的稀里嘩啦的模樣,

  「小的時候鬼精鬼精的,長大了怎麼就成了個愛哭的。」,

  趙飛雲護在趙靈韻的身側,左看不是,右看不是,著實沒用的辦法。

  「哼……」,就這樣哭了好一會,趙靈韻才止住了淚水,紅著眼,沒好氣的拉過他的衣袖,擦著自己臉上的淚痕,

  「千均哥,(吸溜吸溜),這次就煉出了兩枚築基丹,給了辰風和啟繡。」。

  在趙飛雲的面前,趙靈韻卸下了成熟的偽裝,像個孩子一般說話時委委屈屈,抽泣哽咽。

  「什麼?!」,趙飛雲的長槍「叮」的一下立在了地上,發出一聲嗡鳴的顫動,話語中卻都是對趙靈韻的維護,

  「啟繡才多大,再等幾年也無妨,大不了等過幾年,再尋個遺蹟給他找幾個。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白行爺那給你把築基丹要回來!」。

  「別……」,

  趙靈韻的話還沒說完,卻只覺著手中一空,趙飛雲已經抽回了衣袖,提著長槍,化作一道流光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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