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沒想到,生死之際,來救我的竟然是你……呵呵,紅纖雲,你竟然沒死!」,
龐大的飛影掠過山林,紅纖雲此刻早已變了模樣,龐大的身軀與林間古樹齊高,暗灰色的皮膚上布滿了青紫色的血管。
一雙妖蝠飛翼伸展開來,似乎能籠罩一座閣樓。
恢復過來的李雁被她攥在手中,如同木偶一般。
「李雁呀李雁,你精明一世,到頭來卻也不過落了個如此下場,當真是可笑。」,
紅纖雲的聲音中充滿了戲謔,卻又如男聲般滄桑厚重。
「你救我,想來也不會是只為了嘲笑我吧。」,
李雁面色平靜,聲音清淡,恢復了尋常冷靜的模樣。
「哈哈,」,紅纖雲戲弄般的笑了兩聲,又重新用含著笑意的聲音開口,
「你我說來也算是師出同門,不如入我無相門,將你身上的秘法交於師尊,對你來說,也算是一場幸事。」。
「是嗎,」,李雁的聲音出奇的平靜,似乎並未因此觸動,語氣輕飄飄卻直衝要害,
「想來,那無相門應是強者諸多,我若是隨你同去,豈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
「哼,」紅纖雲不置可否的冷哼了一聲,冰涼的語氣中帶了些許譏諷,
「但你有的選嗎,結丹大能鎮壓在此,你能逃到何處,終究抵不過一死!」。
李雁罕見的噤了聲,就當紅纖雲認為他不再掙扎之時,又忽然開了口,
「你救我,不過是為了這秘法,我有的是手段讓你永遠得不到。」。
「你究竟想怎樣?」,紅纖雲收斂了笑意,語氣中帶了幾分冰冷,顯然是有些被激怒了。
「到了南域,你我各奔東西如何?」,李雁語氣輕和,倒是少了幾分偏激,也許是明白自己的處境,
「你得了秘法回宗門,我找個地方另立門戶,從此起誓互不相干。」。
「好!」,紅纖雲痛快的答應了下來。她只要秘法,至於李雁,是生是死都與她無關,
「希望你說到做到。」,紅纖雲惡狠狠的補充了一句,顯然是被李雁戲弄怕了。
李雁默然不語,應當是默認,扭過身軀看向身後,回想著那恐怖的威能,心中還是有些擔憂,
「那便是結丹之境嗎?」。
「那妖獸確實厲害,若非我煉化了這具身軀,恐怕也是自身難保。」。
「煉化身軀?你就是靠這具身軀從秘境中逃出來的。」,
李雁從她的話中摳出了兩個字眼,心中對這《無相經》更為好奇。
「逃?哼,我為什麼要逃?」,紅纖雲的冷笑,打斷了他的思緒,
「那秘境本就是我這具身軀施展的術法,自是想出便出!」。
李雁沒有言語,但聽著紅纖雲這意思,似乎是得了天大的機緣!
兩人的速度極快,轉眼間便飛越了重重山峰,直入那一覽無餘的廣闊南原!
紅纖雲這才鬆了一口氣,扭頭朝後面看去,語氣中頗為自得,
「那妖獸被我的術法拖了半刻,應當是追不上來了……」,
「前面有人!」,李雁的聲音驟然低沉,多了一絲警惕。
紅纖雲聞聲望去,只見遠處的天穹之上,一白衣身影御空而立,
如鳥雀般大小的赤烏在其周身盤旋啼鳴,
金色的雲紋在其腳下流轉,如波浪般盪起一圈漣漪。
靈眸半張,流光溢彩,揮臂震劍,其身後驟然顯出一輪金日虛影,
直破昏暗的天穹,與那冷月爭暉,將方圓千里照了個透亮!
「該死,你竟然結丹了!」,紅纖雲認出了面前的身影,語氣中夾帶著些許咬牙切齒的怨恨。
心中暗道了一聲失算,自己不過是在那秘境中待了幾年,外面的劍君竟然趁機結了靈丹,踏入了結丹之境。
「你與他有過節?」,李雁眉頭微皺,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面前的人顯然是結丹修士,想來就是在幾年前結丹轟動一時的劍君。
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到這個地步,前有結丹修士攔路,後有結丹靈獸追殺。
自己這般處境,當真是天地絕路,不留生機!
「魔道邪修,休想得到化神傳承。」。
一道空明威嚴之聲從前方響起,劍君唇齒輕啟,身後的金烏首日之相仿佛是天地間鋪展開來的水墨巨畫!
饒是如此,四周天地如常,清風依舊,仔細看去那靈威只在其周身流轉,顯然是有所收斂。
「哼,」,紅纖雲提聲冷笑,顯然是看出了劍君的束手束腳,原本的忌憚之色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張猙獰的面容,
「這本就是我無相門秘術,有何不可,既然劍君要打,老娘便奉陪到底。」。
話音剛落,磅礴的靈威便從其身軀之中震盪開來!
如灰霧般的血肉煞氣從其周身噴吐而出,化作一片血肉糜爛的腐獸,獠牙低吼!
其身後,散發著腥臭腐氣的血肉如同不斷從火山口中噴涌而出的爛泥一般,扭曲傾瀉,越堆越高,如枯木爛枝一般盛開!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尊腐朽、驚悚的擎天枯木。
爛泥般的腐肉纏繞成樹身,發散成枝幹,蠕動糾纏,粗壯的主幹噼啪張裂,如凶獸巨口般左右撕裂而開!
一口血肉交纏的棺槨從樹身中裸露而出,豎立天地,棺蓋之上百眼猙獰,如鬼眼惡圖!
「哈哈哈,劍君!好好見識一番,老娘的威能!」,
紅纖雲的聲音中帶著癲狂,像是要將之前的碎身之痛全部還回來一般!
伴隨著一聲震盪,棺蓋嗡鳴,萬千慘白的手臂如纖細的蟲肢,從棺中伸出,
百手、千手、萬手,交織在一起,指節寸寸張展,當著劍君的面,陡然綻放!
形成了一朵妖艷的、驚悚的、不可名狀的人手花台!
這便是《無相經》的金丹異象——枯槐血棺!
磅礴的血肉靈威從中噴薄而出,大開大合,
腐爛的血肉如糊在牆上的爛泥一般從擎天的巨木之上滴答垂落,
又似千萬條泥流一般,在山林中奔騰流淌,所過之處,樹枯草爛,飛禽走獸,蛇蟲鼠蟻,皆化作了其中的養料。
遠遠望去,就像是不斷向下扎深的樹木根莖!
整片大地似乎難以承受這枯木巨力,開始寸寸崩碎,血肉哭嚎夾雜著萬獸奔吼,迴蕩在天地之間,宛如人間煉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