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守護之念
就在江塵剛剛進入這片空間地帶的瞬間，符陣下方那翻湧的魔氣突然一滯，緊接著，一道嘶啞、暴虐，猶如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帶著無比的警惕與驚怒，轟然響起！
魔氣劇烈翻滾著，一雙巨大、猩紅、充滿暴戾與毀滅氣息的眼瞳，穿透層層魔氣與符陣的光芒，死死鎖定在了江塵身上。
「轉輪境？不對……還有精神力…你身上的波動……」
那魔氣中的聲音透出一絲驚疑不定，霎時間，整片魔氣海洋所在的空間悄然靜寂了下來。
江塵踏空而立，無視周遭湧來的魔氣，俯瞰著下方那被鎮壓了無數歲月的九王殿，淡淡開口，打破了這片空間的寧靜。
「封印這麼多年，生命力非但沒有減弱，自身傷勢都是恢復了不少，到底是王殿級別的異魔王。」
江塵聲音不大，帶著幾分評判之意，清晰地穿過那一層封印陣法，響徹在了整個魔氣充斥著的溶洞空間。
「吞噬祖符的波動……看來你是從那老鬼口中知道的本王？」
「真是該死啊！」
審視了江塵片刻，魔氣中的猩紅眼瞳猛地收縮，明顯是察覺到了什麼，發出一聲尖銳的厲嘯。
「無知…」
江塵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浮現出一抹不屑。
在這大荒古碑空間下，九王殿的存在他之所以知曉，這與黑瞳老人並沒有任何干係。
而他今日前來，更不是單純受黑瞳老人所託，僅僅只是因滅除異魔是他的責任和使命，他需要黑瞳老人及大荒宗先輩強者留下的輪迴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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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不管你是誰！今日膽敢擅闖此地，那便是你的死期！」
「一個轉輪境層次的人類，本王還不放在眼裡…」
隨著那輕蔑的話音落下，一聲驚天動地的魔嘯響徹在這片空間之地，隨後只見九王殿周身瘋狂蠕動了起來，催動著這片空間內的魔氣！
整個溶洞空間劇烈震動著，那本就殘破的金色符陣光芒急劇閃爍，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而開。
面對掌控吞噬祖符的江塵，九王殿心中並未有多少輕視，一出手便是催動著自身所能調動的最大力量。
「再等幾年，你還真有機會破開這封印陣法，尋機脫困，但是今日你不論如何掙扎，都是難逃一死……」
面對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恐怖魔氣，江塵面色平靜，沒有絲毫波瀾，仿佛面對的並非一尊凶名赫赫的異魔王，而是一個無關緊要之人。
「若你是全盛時期，今日或許還會麻煩一些，但現在的你，不論如何努力，那都是困獸之鬥。」
「今日我提前來此，進入這大荒古碑的空間封印之地，可不是看你破封而出……」
說話間，江塵白玉般的手掌輕擡，五指微張。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元力爆發，更沒有浩瀚如海的精神力波動，有的只是江塵掌心之中，憑空聚現出的一縷混沌光芒。
那光芒雖是微弱，卻仿佛蘊含了天地至理，剛一出現，便讓周圍狂暴的空間亂流和那邪惡的魔氣瞬間凝固！
嗡！
隨著一道嗡鳴聲，混沌光芒如水波般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那足以輕易侵蝕轉輪境之人元神的漆黑魔氣觸手，竟如同烈日之下的冰雪，悄無聲息地消融、湮滅了去，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盪起。
「什麼？！」
「這種力量…」
魔氣深處，九王殿的猩紅眼瞳中滿是難以置信，驚恐到了極點。
儘管現在的他不是全身時期，身上有著傷勢，還受那封印陣法壓制，但他這全力催動的魔氣攻擊，就算是那些渡過一重輪迴劫的強者也不敢硬接，可眼前這人，竟這般輕描淡寫地就將之化解。
那種力量，竟比祖符之力還要讓他感到心悸與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九王殿的聲音中滿是凝重，隱約間，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得不說，僅是隨意一招的交鋒，江塵便給予了九王殿莫大壓力。
江塵沒有回答，淡淡一笑間，向前踏出一步。
咚！
一道無形的空間漣漪波盪而起，江塵無視封印符陣與空間之力的阻隔，身影如幻似真，緩緩出現在了封印大陣的核心點上方，距離下方沸騰的魔海僅一步之遙！
「破！」
下一剎，江塵口中輕輕吐了一個字眼，隨即一腳踏下。
轟隆！
霎時間，伴隨著一道巨大的轟鳴聲，整個溶洞空間，以及上方整個大荒古碑的空間，都隨著這一腳而劇烈震顫起來！
嗤嗤！
短短數息，那本就布滿裂痕的金色符陣，在這一刻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輝，猶如迴光返照一般。
緊接著，哢嚓一聲！
哢哢！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天地，無數道細密的裂痕瞬間布滿了整個封印符陣。
緊接著，這由黑瞳老人與大荒宗無數先輩心血凝聚而成的封印大陣，如同破碎的琉璃一般，開始寸寸崩解，化為漫天金色的光點，最終消弭於無形。
封印，徹底破碎！
「封印…！」
「哈哈哈！封印破了…！本王自由了！」
魔海之中，九王殿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狂喜的咆哮聲。
儘管不明白江塵為何要破除這片空間的封印，但沒有陣法壓制的那種快感，力量的獲得，瞬間淹沒了九王殿所有疑慮。
然而，九王殿這番狂喜僅僅持續了一瞬。
一切只因，在封印破碎的剎那，江塵周身那看似平淡的混沌光芒，驟然變得無比熾烈！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整片天地傾覆，轟然降臨，死死鎖定了下方剛剛掙脫束縛、魔氣正在瘋狂暴漲的九王殿！
那威壓之強，讓九王殿剛剛升騰而起的魔威瞬間被壓制回了體內，連魔軀都僵硬了一瞬。
「若是以為這片空間的封印破開，你便能獲得自由，那你高興的怕是太早了一些？」
江塵俯瞰著下方那開始劇烈收縮、凝聚的滔天魔氣，眼中殺意凜冽。
「我破開這片空間封印，只是為了更方便地……抹殺於你。」
「不過，當年你率領異魔大軍對大荒宗出手，致使這一宗派上下之人盡皆隕落，傳承斷絕，這筆帳總歸是要了結…」
迎著九王殿那惡狠狠的目光，江塵漆黑深邃的眼眸閃動著，幾乎是一字一頓的道。
抹殺九王殿，對現在的他而言，不是難事，而在了結其之前，等這大荒古碑空間守護者出現，黑瞳老人等一眾大荒宗先輩強者的意志顯化，這很關鍵。
解決九王殿，相當於替大荒宗上下復仇，這一份因果，沒有觀眾可是不行。
話音落下，江塵並未急於出手，身形靜靜懸浮於空，周身混沌光芒流轉，如一輪微縮的烈日，將下方翻騰的魔氣死死壓制。
「抹殺本王，哈哈…」
九王殿眼神遲疑了片刻，隨即狂笑了起來。
他們異魔一族的生命力極端頑強，到了他這一層次，除非同等層次的強者，集中四道祖符之力！
現在的他或許不是眼前人對手，但眼前人想要抹殺於他，那是痴心妄想。
「現在封印已破，還是先回到大本營，養好傷勢再說…」
心念一動間，九王殿周身魔氣再度翻滾了起來，周遭空間顫動，層層崩裂而開。
「想逃，嗬嗬……」
察覺到九王殿的舉動，江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我敢破開這片空間，那就自然不懼你的任何手段……」
話音未落，江塵右手虛擡，向著下方那劇烈波動的空間輕輕一按。
「鎮！」
隨著江塵一聲低喝，那原本因九王殿掙扎而寸寸崩裂的空間，竟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強行抹平，瞬間恢復穩固！
一層淡淡卻堅韌無比的混沌光膜，如同天幕一般籠罩了整個溶洞空間邊緣，將九王殿所有遁逃的空間之路徹底封死！
「這種程度的空間封鎖…」
九王殿駭然失聲，只覺自身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天地壁壘，不論他如何用魔氣衝擊，那混沌光膜都只是微微蕩漾，牢不可破。
這封鎖之力，比此前封印他多年的陣法，強橫了不知多少倍！
「我說過，今日是你的死期。」
江塵目光冷視了九王殿一眼，聲音無比淡漠。
現在的他催動太上之力後，縱使是渡過三重輪迴劫之人也可抗衡，在魔獄中排名靠後的九王殿，這種堪比人類渡過兩次輪迴境的異魔王，在他眼中，如瓮中之鱉一般，再怎麼掙扎，那都是無濟於事。
「該死……」
九王殿咒罵了一聲。
他能感覺到，眼前人的氣息雖然只是處於轉輪境層次，但那催動的力量卻是非同小可，僅是一瞬，這片空間便已被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加固、封鎖，斷絕了他任何遁逃或向外傳遞消息的可能。
「你到底想做什麼？」
九王殿的聲音低沉下來，猩紅的巨眼中凶光閃爍，少了一開始的囂張，多了幾分惶恐之意。
「等該來的人。」
江塵淡淡回應了聲，目光穿透虛空，掃過大荒古碑空間中那些殘垣斷壁，最終在一處地下殿宇中停留了下來。
那裡，一縷強橫的意念波動，正在悄然甦醒匯聚。
視線拉近，則是能夠見到那殿宇中的王座上，一道灰白的骨骸靜靜盤坐，周身繚繞著一層螢光。
「該來的人？」
九王殿一怔，隨即似是明白了什麼，魔軀猛地一震，帶著一種滔天般的怒火，咆哮道。
「難道是……黑瞳老鬼他們還沒有死透？」
「你若不死，他們的執念可不會消散……」
江塵神情鎮定自若，目光迴轉間，淡淡暼了一眼九王殿。
今時天地與原本天地不同，當下這個時間點內，整個大荒宗先輩強者匯聚的殘念都沒有集聚在那守護者身上，這是他先破開九王殿封印的原因。
唯有如此，這片空間內的那些先輩強者執念，才會顯化，最後匯聚出他所需要的輪迴之意。
就在江塵話音剛落，嗡鳴之聲便是自大荒古碑空間各處響徹而起。
一縷縷微弱卻無比堅韌的金色光芒，如同星星之火，從各處空間飄蕩而起，最終盡數匯入了那具灰白骨骸中。
短短片刻，那具灰白骨骸便是有著血肉生長出來，儘管其體態依舊乾瘦，但卻具備了完整的人形，而且最為奇異的是，那骨骸眼瞳之中，仿佛有著無數殘缺的意念在凝聚。
不過，不管這些意念如何繁雜，皆是有著相同的一點，那便是——守護。
僅僅是一個晃眼的功夫，這片空間內的那些殘缺意志，都是融入了這具骨骸體內，形成了一個畸形的守護者。
感知到這一幕，江塵目光再度望向九王殿時，冰寒徹骨，滿是殺意。
大荒古碑空間內的意念殘留，蘊含著堪破生死的輪迴之意，想要獲得，那就必須斬殺九王殿這一滅亡大荒宗的罪魁禍首。
就在江塵對九王殿的殺意暴漲時，那殿宇中守護者似乎也是有所察覺，當即嘶吼出聲，破空而出，吼聲中，仿佛包含著無盡的感激與哀鳴。
嗡嗡！
而在那守護者咆哮時，突然有著無數道光華從其體內暴射而出，然後那些光華懸浮天際。
江塵目光一掃，旋即眼底浮現出一抹瞭然。
只見在那最前方的那道光華中，一道蒼老身影盤坐，其一身黑袍，那對眼瞳，竟是漆黑如墨，赫然便是的黑瞳老人！
而在其身後的光芒之中，隱隱浮現出一道道模糊的身影。
這些身影有的身著古老袍服，有的手持殘缺兵器，儘管身影虛幻，氣息微弱，但那一雙雙眼睛，卻燃燒著跨越萬古的不屈與恨意，死死地鎖定了下方那滔天魔氣中的魔影。
「九王殿！」
蒼老、悲愴、蘊含著無盡怒火的聲音，迴蕩在天地之中。
「你這老鬼……」
九王殿的魔軀微微緊繃，猩紅眼瞳中掠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卻是被激起的凶戾。
「沒想到，你們這群廢物，死後竟還湊出了這麼個怪物！」
「執念不散，只為親眼見證你這魔頭伏誅！」
黑瞳老人的虛影聲音激盪，緩緩轉頭，看向空中那被混沌光芒籠罩的江塵。
當感受到江塵身上那熟悉的吞噬祖符波動，以及那深不可測、隱隱凌駕於祖符之上的力量波動時，虛幻的眼眸中，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