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弟？」
黑暗洛奇亞整隻鳥懵逼。
它微微俯下身，猩紅瞳孔倒映著眼前這隻銀白色的小不點。
小傢伙正仰著頭，銀白色身軀在水波折射的幽光里十分醒目，圓溜溜的眼睛裡還掛著沒幹的淚花，兩隻小翅膀正努力地朝它伸過來，撲騰撲騰的，活像一隻剛破殼的波波在等投餵。
黑暗洛奇亞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個身位，頸部的鰭片有些僵硬地貼了回去。
自從跟了李洛塵之後，它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一隻剛斷奶的小洛奇亞撲上來就管它叫哥哥，這個真沒見過。
當然，別說它懵了，連旁邊的李洛塵都露出了少見的震驚表情。
他看了看那隻還在往黑暗洛奇亞懷裡蹭的小洛奇亞，又看了看自家那隻渾身漆黑、氣場冷冽得能把水面凍出冰碴的大洛奇亞，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
黑暗洛奇亞是洛奇亞的特殊個體，本質上和普通洛奇亞是同一個物種。
小洛奇亞感應到同族的氣息喊一聲哥哥，在血緣層面倒也不是完全說不通。
隨後，黑暗洛奇亞陷入漫長的沉默當中。
數月前，它還只是一隻剛孵化不久的幼崽，在某次巡遊中不慎被捲入了一道空間裂隙，跌入了那個只有無邊死寂的毀壞世界。
在漫長的掙扎與適應中，毀壞世界的能量滲透了它的每一寸鱗片與骨骼，將它從一隻普通的銀色幼崽淬鍊成了如今渾身漆黑、氣場冷冽的黑暗洛奇亞。
連它自己都分不太清，那些被毀壞世界的陰影所覆蓋的早期記憶里，到底還有多少殘片是真的。
比如，在它跌入裂隙之前，是否曾經有過一個弟弟。
但有一點是確鑿無疑的。
它的本質仍是洛奇亞，與眼前這隻銀白色的小傢伙屬於是同類。
李洛塵微微沉吟，隨即偏過頭，用波導之力將詢問傳入黑暗洛奇亞的腦海中：「你當初進毀壞世界的時候，有弟弟嗎？」
「有點不記得了。」
黑暗洛奇亞搖了搖頭，那些早期的記憶被毀壞世界的陰影侵蝕得太久，早已模糊不清。
它微微俯下身，與銀白小不點的視線齊平，用儘可能溫和的語氣，儘管接連問出了三個問題：「你的爸爸媽媽是誰，家住在哪裡，為什麼會來到豐緣？」
小洛奇亞用翅膀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努力組織著語言，斷斷續續地回答道：
「爸爸媽媽它們也是洛奇亞。以前一直住在漩渦列島。我在練習氣旋攻擊的時候，看到一個奇奇怪怪的寶可夢，長得跟粉紅色的大圓盤一樣。」
「它從一圈光暈里鑽出來，我就被吸進一個裂縫裡，然後就掉到這裡了。蓋歐卡叔叔收留了我，說等我傷好了就送我回家。」
它說完又往黑暗洛奇亞的方向蹭了蹭，顯然已經認定了這個黑漆漆的大個子就是自己的哥哥。
李洛塵聽到「奇奇怪怪的寶可夢」、「粉紅色的大圓盤」和「光暈」這幾個關鍵詞，嘴角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默默在心裡把某位空間之神的鍋又加了一個。
帕路奇亞，你這空間裂縫是閉著眼亂開的嗎？
「那你怎麼知道我就是你哥哥？」
黑暗洛奇亞接著詢問了起來。
小洛奇亞歪了歪腦袋，眼睛裡滿是天真與篤定，回答得理所當然：「媽媽說過，我和爸爸以前還有一個孩子，是我的哥哥。」
「但是哥哥在很久很久以前被一個空間裂縫吸走了，再也沒有回來。你身上有洛奇亞的氣息，又跟我長得差不多，黑色的肯定是哥哥。媽媽說過，哥哥只是迷路了，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黑暗洛奇亞抓住了一個關鍵信息，追問道：「爸爸在哪？」
「聽媽媽說，爸爸在關都地區的橘子群島。媽媽一直守在漩渦列島等哥哥回來，爸爸在關都那邊找哥哥。」
小洛奇亞說著，翅膀又往黑暗洛奇亞的方向撲騰了兩下，顯然已經徹底認定了這個結論。
這時，蓋歐卡緩緩擺動了一下寬闊的胸鰭，周圍的水流形成波浪，把小洛奇亞推了過去。
那雙淡金色的眼瞳在黑暗洛奇亞與小洛奇亞之間來回掃了一圈，輕鳴一聲：「這小傢伙的父親我認識，之前來到豐緣地區的時候，跟本皇說了不少它家裡的事。」
「它父親提過，在這小傢伙之前還有一個孩子，剛孵化沒多久就被一道空間裂縫捲走了，之後再無音訊。」
「時間、地點、物種，都對得上，看來你應該就是它那個失散多年的哥哥了。」
「嗚嗚嗚，哥哥～」小洛奇亞再也忍不住了，撲騰著兩隻銀白色的小翅膀，一頭扎進黑暗洛奇亞胸前漆黑的鱗羽當中。
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把那一身黑色鱗羽沾得濕漉漉的。
黑暗洛奇亞僵了半秒。
它低頭看著懷裡這團還在不停抽泣的銀色小毛球，感受著那份與自己同出一源卻截然不同的溫度，胸口的屏障在那一瞬間徹底碎了個乾淨。
黑暗洛奇亞緩緩抬起一隻漆黑如墨的翅膀，輕輕攏住了小傢伙瑟瑟發抖的身體，將那團銀白色整個裹進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弟弟！」
過了好一會兒，小洛奇亞在黑暗洛奇亞溫暖的羽翼包裹下漸漸停止了抽泣，呼吸變得平穩而綿長。
它縮在黑暗洛奇亞懷裡，小翅膀輕輕搭在身上，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做了什麼甜美的夢。
黑暗洛奇亞小心翼翼地攏緊翅膀，將弟弟護在懷裡，不過那雙眼瞳抬起時卻燃起了怒火。
它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從喉嚨深處碾了句狠話：「帕路奇亞，總有一天，我要暴打你一頓！」
「等一下。」蓋歐卡緩緩擺動魚鰭，打斷了黑暗洛奇亞的復仇宣言。
「怎麼了？」
黑暗洛奇亞轉頭看向這位深海霸主，目光裡帶著不解。
蓋歐卡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依舊是那副見多識廣的淡然語調：「像這種情況，只會是帕路奇亞和帝牙盧卡又打起來了才會產生空間裂縫。」
「那兩個傢伙一個管空間一個管時間，每次它們一對打，時空就會紊亂，到處都會出現這種隨機裂縫。」
「所以，不能只找帕路奇亞的麻煩，帝牙盧卡也跑不掉，要揍一起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