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處的黑暗與寒冷,一點點消磨著楚別離的生命力。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他一直蜷縮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中,維持著最低限度的身體消耗。
如同一枚蟄伏的種子,等待著那絲渺茫的生機。
雖然他已是通天境修士,但是沒有食物與水的補充,還是讓他變得虛弱無比。
最嚴重的是,格魯塔爾行星所蘊含的氧氣含量極為稀薄,更沒有靈氣的存在。
尤其他還躲藏在地下二十多米,更是讓他的身體幾乎達到了極限。
他只能靠著堅強的意志,和六階修士對身體的細微掌控維持著意志的清醒,小心警惕著外界的動靜。
隨著時間的推移,虛弱、飢餓、乾渴、寒冷、傷痛...種種負面狀態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他的神智。
尤其是這些天,他的意識時常陷入恍惚,耳邊仿佛能聽到死去戰友的呼喊,或是遠方艦隊引擎的轟鳴。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不需要等到噬金族發現,他就會悄無聲息地死在這片無人知曉的墳墓里。
「不能死...」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體內丹田的靈力近乎枯竭,「必須要把情報傳遞迴去...」
求生的本能和對職責的執念壓倒了一切,楚別離用盡殘存的力量,一點一點從藏身之處向上挖掘起來。
每一個動作都伴隨著一陣虛弱與無力感,花了將近一天的時間,他才勉強來到了地面。
他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目標也非常明確。
他需要回到一個月前那個慘烈的戰場,去搜尋一架損毀程度不是太大的偵察機甲。
機甲中,通常配備有應對緊急情況的單兵高濃縮營養液和基礎醫療包。
更重要的是,偵察機甲配備的數據核心和遠程通訊模塊,是唯一能夠與艦隊指揮中心取得聯絡的設備。
一個月過去了,當初被切斷、屏蔽的信號,或許恢復了也不一定。
儘管他自己也知道,這只是他心存僥倖,希望渺茫得如同風中之燭,但卻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憑藉著對戰場地形的模糊記憶,楚別離找到了當初逃離的方向,開始了艱難跋涉。
他竭盡所能地避開那些視野開闊的地帶,寧可多繞一點路,也儘量選擇較為隱蔽的溝壑、石林中潛行。
飢餓、乾渴他都能忍耐,唯一讓他險些喪命的就是夜晚的極寒。
那是能夠凍結一切,無法用意志去抗衡的自然險惡。
逼得他不得不挖一個深坑,將自己埋藏在土壤中,才能勉強抵禦這種極寒。
好幾次,他意識模糊,暈厥過去,險些被凍死在地下。
直到第六天,他才終於返回到那片熟悉的區域,這裡是當初小隊逃亡時被噬金族精銳追上,交戰的地帶。
然而,正當他滿懷期待衝進這片戰場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的心瞬間沉入冰窟。
這裡沒有想像中的機甲殘骸,別說是損壞程度較小的機甲了,甚至就連一片金屬殘片都沒有!
目光所及之處,只有一片被打掃過的焦黑地面。
直到此刻,楚別離才猛然想起,噬金族就是一個以吞噬金屬,強化肉身的族群。
就像它們的名字一樣,專門吞噬所有的金屬礦脈。
人類的機甲是聯邦政府所研發的高強度合金,噬金族自然不會放過這些對它們來說等於大補的資源。
楚別離緩緩癱坐在地,眼中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沒了他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
彌補體力的高濃縮營養液,能夠聯絡艦隊指揮部的通訊設備,都伴隨著這片被舔舐乾淨的戰場,化為了烏有。
作為一名聯邦軍人,幾十年的征戰生涯,他並不害怕死亡,也早就有了某天戰死沙場的覺悟。
但是如果沒能把噬金族王的情報匯報回去,人類聯邦很有可能會遭到無法承受的災難,大好的局勢將頃刻崩塌。
就在他神情恍惚的時候,一陣輕微卻清晰的摩擦聲從遠處傳了過來。
楚別離瞬間渾身汗毛倒豎,強撐起身,想要立刻隱蔽起來。
但是當他的目光看到遠處,一隊噬金族精銳已經朝著他的方向衝過來時,他心中已然明白太遲了。
極度的虛弱和短暫的精神恍惚,讓他沒能在第一時間覺察到噬金族巡邏隊的到來。
「吼——!」
為首的噬金族精銳發出一聲發現獵物的興奮嘶鳴,四隻刃爪低伏,驟然加速撲來!
若是全盛時期,甚至只要那架天龍I型戰鬥機甲還在,他都能夠輕易的解決掉這支巡邏小隊。
但此刻的他卻已經油盡燈枯,手無寸鐵,別說在第一時間斬殺對方阻止它們報信了,現在就連抵抗它們的圍殺都很勉強。
此時轉身逃走已經不現實了,他就算拼盡全力也難以逃脫這隊噬金族精銳的追擊。
當為首的噬金族精銳猛撲過來時,求生的本能讓他猛地向側方翻滾,躲開了那條致命的尾刃。
隨後一躍而起,雙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條刃尾,不顧雙手被刃尾上鋒利的刃刺劃傷,猛地用力一折。
「咔嚓!」刃尾被瞬間折成了曲形,同時也讓這隻噬金族精銳痛得渾身一顫,襲向楚別離的四隻條刃爪也不由得停滯下來。
楚別離沒有錯過這難得的機會,在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再次將刃尾反覆對摺。
然後猛然發力,將這條鋒利無比的刃尾硬生生撕扯了下來。
隨即反手將刃尾當成了武器,刺入了對方的眼睛中。
噗嗤!」 腥臭的血液濺出,那噬金族身體猛地一抖,隨後癱軟了下去。
但另外兩隻已經包抄過來,刃爪帶著惡風抓向他的要害。
楚別離狼狽地翻滾躲開攻擊,雙手抓住刃尾狠狠地橫掃過去,將襲來的刃爪齊齊削斷。
「吼!」受傷噬金族的嘶鳴在空曠的荒原中傳得很遠,讓楚別離的心猛然一沉。
果然,除了其他幾隻衝來的噬金族外,更多的嘶吼聲從遠處各個方向傳了過來。
他拼著左肩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傷口的代價,與幾隻噬金族精銳纏鬥在一起時,超過一百隻噬金族精銳從四面八方沖向了這片戰場。
不過短短的幾十秒鐘,他剛剛解決掉兩隻噬金族,那些聞聲趕來的噬金族精銳已經將他團團包圍了起來。
只是讓他略感意外的是,它們並沒有立刻出手,甚至就連圍殺他的幾隻噬金族也不再攻擊他的要害部位。
而是如同戲耍獵物的群狼,將他圍在中央,不斷發出威脅的低吼聲。
「它們,想抓活的!」楚別離臉色陰沉了下來,立刻明白了它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