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聿幾人頓時面如死灰，神情也變得恍惚起來。
這位光陰主祭，這位執掌光陰權柄的祖神，這位威壓諸天萬界的十三階巔峰強者，心中此刻唯有無盡的悔恨。
是他們自己選擇了這條絕路，他們以為自己算計了一切，掌控了一切，只待時機一到，便可一窺十四階無上玄妙。
他們本以為那些隕石不過是太曦發出的求救信號，卻從未想過，那其實是在警告他們。
太曦望著絕望的幾人，微微搖了搖頭，痛苦的眸光中忽然浮現出一絲悔意。
他對這四人太熟悉了，熟悉到知道他們每一個心底最深處的執念。
是他親手帶著他們，在歸墟之塔一步步走向巔峰。
所以，他知道，這四人遲早有一天都會強闖封禁之地。
這樣的例子，早已發生了不知多少次，並不只是他，也絕不會止於歲聿等人。
無論是歸墟之塔還是終焉之城，每一個登臨十三階巔峰的強者。
最後的結局，都是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十四階玄妙，最終踏上這條不歸路。
壽元無窮無盡，便代表著這些強者有無盡的歲月，去尋找所謂的契機。
遲早都會有一天，發現封禁之地中的冥墟，發現那個所謂的真實之門。
而到那時，一切都晚了！
他聲音忽然變得柔和了些，雖然依舊艱難，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情。
「這該怪我...」
「當初是我把真實之門的消息告知了你們...」
「我知道...你們一定會來...所以才心存僥倖給你們發出了警告...」
「卻沒有料到...這反而加速了你們強闖冥墟的時間...」
「如今一切都晚了...唯一讓我欣慰的是...」
「至少在我被徹底侵蝕之前...還能再見你們一面...」
太素璃等人眼眶通紅，默默低下了頭，一言不發，平台也陷入了死寂。
楚雲寒望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本以為，歸墟之塔極有可能，不會讓僅有的五位十三階獵殺者全部陷入冥墟。
因為一旦沒有了他們五人，歸墟之塔與終焉之城的競爭毫無疑問將處於絕對的下風。
事到如今，他才明白，這種僥倖是多麼的天真。
是他們太過高估自己在歸墟之塔眼中的價值了。
原初之地的手段，遠比他們想像的更加深不可測。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尋找真實之門，以為自己是在與歸墟之塔博弈，以為自己是在追尋十四階的玄妙。
可到頭來，他們還是走進了原初之地明令禁止的禁區，走進了這座封禁了無數禁忌存在的永恆囚籠。
只要他們心中生出了背叛歸墟之塔的想法，那麼無論他們在算計什麼，謀劃什麼。
最終等待他們的，都只會是冥墟！
他抬頭望向平台之外那片無盡的黑暗虛無，並沒有嘗試去尋找出路。
黑暗中，有無數扭曲的陰影在蠕動，有無數不可名狀的存在在沉睡，有無數禁忌的力量在蔓延。
那些，都是原初之地在無數紀元中封禁的舊日禁忌邪神和不可名狀之主宰。
以往，他不知道這些禁忌存在是怎麼來的。
現在，他清楚了。
這些禁忌存在，本就是無數紀元以來的巔峰強者。
而現在，他們五個，也註定會和太曦一樣，早晚都會成為禁忌的一部分。
只是，他絕不甘心永恆沉淪於此！
這一路走來，他面對的絕境又何止這一次？哪一次他不是闖過來了。
所以他打破了這方死寂，看向那尊被污染的太曦，沉聲問道：「你闖入冥墟至少超過了百萬年。」
「這麼多年，難道你就沒有找過出去的辦法？」
太曦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苦澀和絕望，那是被困在這座永恆囚籠中百萬載歲月後，從靈魂深處透出的疲憊。
「出不去了...」
「冥墟...是永恆的囚籠...」
「從你們踏入這裡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出不去了...」
楚雲寒眉頭緊皺，望著那片無盡的黑暗虛無，不知在想些什麼，沉默了很久。
許久之後，他突然看向太曦，聲音平靜地問道：「那真實之門，是真的嗎？門後，真的存在十四階的玄妙？」
太曦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它神色複雜地望著這個與歲聿他們一同闖入冥墟的巔峰強者。
它本以為，在得知真相之後，所有人都會崩潰，都會絕望，都會放棄。
可這個人卻沒有和歲聿等人一樣，在他的眼中看不到崩潰和絕望。
只有一種他很熟悉的東西，那是當年他踏上尋找十四階玄妙時，眼中曾有過的光芒。
太曦猶豫了許久，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對，是真的！」
太曦的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了一潭死水中，瞬間激起了層層波瀾。
歲聿幾人猛地抬頭看向了太曦，眼中綻放出了一絲絲希望的光芒。
仿佛一個溺水之人，在將死之時，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哪怕那根稻草，脆弱無比！
如果真實之門是真的，那麼是否意味著，他們還有一絲絲希望？
太曦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比之前清晰了許多。
仿佛剛才那番傾訴耗盡了他體內的污染之源，反而讓他獲得了暫時的清明。
「真實之門的傳說是真的，門後確實存在著關於突破十四階的玄妙，這一點，我很確定！」
「因為，諸天萬界，無垠宇宙，也唯有冥墟，才是最為安全的地方。」
「歸墟之塔將真實之門存放於此處，為的就是徹徹底底地杜絕，任何生靈窺探真實之門。」
太曦轉頭看向那道光門，望著那亘古不變的白光，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我在冥墟中遊蕩了百萬載歲月，這百萬年來，我嘗試過無數種方法，卻始終沒有找到打開門的方式。」
楚雲寒眉峰微蹙，太曦在冥墟中困了上百萬年，都沒有找到打開真實之門的方式。
這隻意味著兩種事實！
要麼，真實之門根本就打不開，根本就沒有什麼打開方式！
要麼，真實之門的開啟方式，遠遠超出了十三階強者的認知範疇！
沒等他沉思太久，太曦再次開口：「而且，歸墟之塔遠比你們想像中還要更加的殘酷...」
「什麼意思？」楚雲寒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太曦的目光突然變了，那是面對某種更深層、更本質的絕望時，才有的悲哀。
「就算找到了開啟真實之門的方式，面臨的...同樣是絕境！」
「因為，任何找到開啟方式，妄圖打開真實之門的生靈，都會被歸墟之塔徹底鎮壓...」
太曦頓了頓，仿佛在擠出僅有的力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鎮壓於...比冥墟更加恐怖的永恆終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