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滄海瞳孔猛地一縮,剛要開口,楚雲寒的手已經按上了刀柄。
「錚!」
長刀出鞘,刀光乍現,快得連兩位宗師都來不及反應。
刀鋒便已經掠過了林逸風的脖頸,一顆頭顱飛起。
鮮血從斷頸處噴涌而出,在陽光下綻放出一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頭顱翻了幾個跟頭,滾下台階,一路滾到了林滄海的腳邊,停在他的靴尖前。
那具無頭的屍身搖晃了一瞬,轟然倒地,脖頸中的鮮血濺了周圍人一身。
瞬間,萬籟俱寂!
所有的議論,所有的竊竊私語,全都在這一瞬間被那冰冷的一刀所斬斷!
附近圍觀的百姓和江湖眾人紛紛張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只覺此刻寒意徹骨。
剛才那些還在嘲諷靖安司欺軟怕硬的人,臉上的譏諷笑容甚至都來不及收起,就凝固在了臉上。
白雲山莊的三百弟子們呆若木雞,呆呆地看著那顆滾落在莊主腳步的頭顱。
頭顱上的那雙眼睛似乎還在盯著他們,在無聲的訴說著什麼。
天劍宗的五百弟子僵立在原地,十位長老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駭與不敢置信。
段雲的手猛地握緊了劍柄,之前那種從容不迫的淡然之色也蕩然無存。
林滄海僵在原地,嘴唇微微顫抖,不敢置信地看著腳邊兒子的頭顱。
這位縱橫江湖數十年的武道宗師,此刻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他低頭呆滯地看著腳邊那顆頭顱,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看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看著那浸透了他靴子的鮮血。
愣在原地,仿佛被瞬間抽空了靈魂。
「風兒...」 他伸出手想要去抱起那顆頭顱,雙手卻在半空中劇烈顫抖著,怎麼也落不下去。
「啊!!!」
林滄海終於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仿佛不像是人發出來的,更像是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在咆哮。
靖安司大門前,楚雲寒收刀入鞘,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滄海。
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靜,目光沒有一絲波瀾。
仿佛他剛才殺的不是宗師之子,只是路邊一隻隨意踩死的螞蟻。
「雜種!!!」
「我要你死!!!」
林滄海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滿頭白髮無風自動,衣袍獵獵作響。
腳下猛地一蹬,青石碎裂,整個人如同一道閃電,直撲台階上的楚雲寒。
手中古劍如同一道匹練,帶著滿腔的怒火和殺意,直刺楚雲寒眉心。
這一劍,沒有任何保留,劍氣激盪,劍未至,劍氣已直逼楚雲寒眉心。
楚雲寒站在台階上,面對一位宗師含怒出手的一劍,神色淡然。
隨後右手按在刀柄上,刀未出鞘,人已動了。
側身,錯步,刀鞘橫掃,渾厚的內勁從體內湧出,灌注於刀鞘之上。
「鐺!」的一聲巨響,刀鞘與劍鋒相撞,火星四濺。
林滄海只覺得一股雄渾到不可思議的力量從劍身上傳來,整條手臂開始發麻,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數步。
他剛剛穩住身形,抬頭看向楚雲寒,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楚雲寒寸步未退,緩緩抽出雁翎刀,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然後一步步走向林滄海。
白雲山莊的供奉和弟子們見莊主動手,紛紛拔劍出鞘,怒吼著沖向靖安司玄衛。
隨著趙虎一聲令下,弓弩手箭矢齊發,數十名沖在最前面的弟子應聲倒地。
其餘數百玄衛也同樣揮刀撲向了那些殺來的弟子們。
與此同時,靖安司深處響起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
一隊隊玄甲黑騎如潮水般湧出,滿臉肅殺,直接沖向了府衙前的兩宗弟子。
靖安司衙門前的長街,轉眼間就變成了修羅場。
圍觀的百姓和江湖中人嚇得面無血色,拼命後退,生怕被這場血腥的殺戮殃及池魚。
而此時,楚雲寒與林滄海已經戰了十餘回合。
林滄海劍法凌厲狠辣,每一劍都帶著不死不休的瘋狂。
每一刀都劈在林滄海的劍身上,震得林滄海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流。
躲在遠處圍觀的人群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原以為靖安司督主,不過是一個靠著朝廷勢力耀武揚威的鷹犬。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他在兩位宗師的威逼下只能低頭認錯。
可誰都沒有想到,他竟然毫不猶豫地一刀殺了林逸風!
尤其是兩人交手後的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這...這怎麼可能???」一位江湖一流高手張大著嘴,聲音顫抖地喃喃自語道:「他竟然能壓著一位宗師打!」
「他是...他是武道宗師!!!」旁邊一位白眉老者握緊了手中的鐵杖,驚駭大呼。
所有圍觀的人群如同炸開了鍋,剛剛還在嘲諷靖安司欺軟怕硬的人,此刻面色慘白,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此時的段雲緊緊按住劍柄,臉色陰沉如水,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出手。
之前林滄海動手時,他只是冷眼旁觀。
在他看來,楚雲寒敢當著他們的面一刀砍下林逸風的腦袋,實屬不智。
殺了林逸風,不但徹底把林滄海得罪死了,也是在打他的臉,更是斬斷了楚雲寒自己的唯一退路。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今天就算是離陽總督來了,也救不了楚雲寒。
但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楚雲寒竟然不知何時已經突破到了宗師之境。
甚至能夠力壓林滄海,打得他節節敗退!
見到這一幕後,本想出手的他,反而猶豫了。
既然楚雲寒已是一位武道宗師,甚至力壓林滄海,那就意味著對方的實力絕不下於自己。
而此人又兇殘暴虐,冷酷無情,一旦他選擇出手的話,恐怕很難善了!
到時候天劍宗又該如何去面對靖安司的血腥報復?
哪怕今日他丟了宗師的面子,也總好過日後天劍宗弟子死在楚雲寒的報復下。
只是,他想退出這場風暴已然遲了。
從靖安司衝出來的玄甲黑騎,直接將長街上的所有人都圍了起來。
他們不但開始無情斬殺那些白雲山莊的弟子,更是連天劍宗的五百弟子也沒放過。
至少有十多名天劍宗弟子已經慘死在了鐵蹄之下。
剩下的弟子也在十位長老的帶領下,縮成了一個圈,勉強抵禦著那些玄甲黑騎的衝殺。
段雲滿臉苦澀,深深地嘆了口氣,心中明白他已經別無選擇了。
只有儘快拿下楚雲寒,靖安司的玄甲黑騎才會投鼠忌器。
天劍宗的數百名弟子和長老們,才有機會活著離開長安府。
他緩緩拔劍出鞘,青鋒三尺,劍光清冽如秋水。
隨後身形一縱,加入了戰局,也不多言,一劍便從側翼刺向了楚雲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