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天煜坐化半年之後,這一年的秋天,來得格外的遲。
九月將盡,山上的楓葉還未紅透,槐樹還掛著殘綠。
許多老人們滿臉擔憂的說,這是暖秋,怕是不祥。
年輕人不信這些,他們依然忙著練武,忙著備戰,忙著在武院的校場上揮汗如雨。
二十年的準備,二十年的恐懼,真到了半年前那個傳說中的日子,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所有人都曾以為,那一天會有什麼不祥的徵兆。
天降血雨,地涌黑泉,日月無光,山河變色。
但什麼都沒有,那一天,和往常一樣,風和日麗,平靜無波。
直到半年之後,很多人逐漸開始將那個傳說當做了世間最大的騙局。
清晨,太陽照常升起。
長安府城的城門照常打開,商販照常擺攤,孩童照常去武院上課。
白虎堂中,楚雲寒照常批閱公文,白虎臥在他腳邊,打著哈欠。
趙虎站在堂下,匯報各地軍情,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直到日落西山、黃昏將至的時分。
原本一片火紅晚霞的天際,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縫,仿佛天幕被什麼東西給撕開了。
裂縫從地平線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橫亘整個天際,如同被利刃划過的絲綢。
那虛空裂縫就像是老天爺睜開了它那冰冷、無情、吞噬一切的眼睛,俯瞰著整個大地。
片刻之後,數百道宏偉的光柱突然從虛空裂縫中降臨大地。
熾白的光柱傾瀉而下,如同一場璀璨的光輝暴雨,落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如同撕開了這方世界與外界隔絕了無數紀元的屏障。
有的光柱落在繁華的城池中,有的落在偏遠的村落里,有的落在茫茫的大海上,有的落在無人的荒野中。
每一道光柱落地時,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轟鳴,大地震顫,塵土飛揚。
當光柱散去,那裡便多了一個「神」!
旭陽共和國,暮色時分,天際的裂縫中降下一道赤紅色的光柱,落在了旭陽本島西海岸的一座漁村外。
漁村名叫浦下,生活著三百餘戶人家,平日裡以打漁為生。
此時村民們正在忙著收網,準備結束一天的辛苦勞作。
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漁船在波光中搖曳,海鷗在桅杆間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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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孩子最先看見了那道從天而降的紅光。
他激動地指著天空,興奮地喊道:「看!是流星!」
所有人都抬頭看去,天空上那道紅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像是一顆燃燒的星辰墜向了這片大地。
紅光落在村外半里處的沙灘上,轟的一聲,沙石飛濺,地面被砸出一個丈許深的巨坑。
滾滾熱浪撲面而來,將最近的幾棵棕櫚樹葉子瞬間烤焦。
村民們驚恐地聚在一起,有人跪地磕頭,以為是天照大神降臨。
有人抱起孩子就往屋裡跑,也有人拿起魚叉,惶恐不安地擋在家人面前。
當坑中的煙塵漸漸散去,人們這才發現,那裡走出了一道身影。
這個奇怪的生物身材高大,約莫九尺,皮膚呈暗綠色,布滿了細密的鱗片。
他的眼睛是豎直的瞳孔,琥珀色的眼珠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
身上穿著一件奇怪的銀色金屬甲冑,甲冑的紋理如同蛇皮,緊緊貼合著他的身體。
腰間還懸著一柄彎曲的長刀,刀鞘上刻著神秘繁複的符文。
這個奇怪的生物環顧四周,目光冷漠如冰,似乎是收到了什麼信息。
片刻後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只見他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巨大的槍械。
長約五尺,通體漆黑,槍管粗如兒臂,槍身上布滿了符文迴路,隱約有藍光在其中流動。
隨即對準了遠處的漁村方向。
村民中有人看見了他手中的武器,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依舊本能地感到了恐懼。
一個老漁夫手持魚叉站了出來,看著那個恐怖的怪物大聲喊了起來。
然而這名無盡武裝體系的獵殺者只是殘忍一笑,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一道藍色的能量光束從槍口射出,在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光痕。
那個老漁夫連同他身後的房屋瞬間被光束籠罩,轟的一聲,房屋被恐怖的爆炸和烈焰籠罩。
老漁夫,以及正在房屋中抱著孩子瑟瑟發抖的女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光束蒸發。
那名獵殺者依舊面無表情,開始了連續射擊。
村中水井、房屋、磨坊,甚至是碼頭停泊的漁船,全都被轟成了碎片,烈焰翻湧、火光沖天。
他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沒有任何的特定目標,只要是存在生命的地方,全都是他的目標。
村民們被這恐怖的一幕嚇得嘶聲尖叫,四散奔逃。
有人往村後的山上跑,有人往海里跳,有人鑽進地窖,有人跪地磕頭求饒。
但面對這尊殺戮的死神卻沒有任何的意義。
能量光束可以在數百米外精準的命中目標,連帶目標周圍數米的範圍,全部被轟成齏粉。
一個被爆炸波及的屋子中,傳出了孩子的哭聲。
很快一道光束便疾射而來,將躲在牆後的孩子連同房屋一起轟碎。
不到十分鐘,整座漁村就化為了一片廢墟。
三百餘戶人家,一千一百餘人,無一倖免。
獵殺者這才收起槍械,在手臂上按了幾下,一幅掃描的全息地圖就出現在他的眼前。
全息地圖上標註著方圓百里內,所有人類聚居地的位置。
最近的一處,是一座大城,城名「鹿島」,旭陽共和國西海岸最大的港口城市,人口約有八萬。
獵殺者看了一眼前方暮色中的地平線,嘴角上揚,朝著鹿島方向極速掠去。
身後,漁村的廢墟還在熊熊燃燒,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海風吹過,還帶著焦糊的氣味。
與此同時,旭陽共和國東部地區,同樣有另一道光柱降臨在此地。
山城霧峰,是旭陽中部地區的一名領主族地,也是附近最大的城池之一。
人口約五萬,依山而建,易守難攻。
當城外的光柱散去後,一個身穿白色神袍的身影從中走出。
此人與人類極為相似,皮膚白皙如玉,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
一頭銀白色長髮垂至腰際,眉心處還有一點朱紅色的印記,就像是一朵火焰在熊熊燃燒。
他手中握著一根權杖,杖首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寶石,寶石中隱約有金色神輝流轉。
終焉之城,登神之階體系,已經點燃神火的五階審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