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窮無盡,翻滾沸騰的大道本源如同感應到了什麼。
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而來,朝著這個渺小的世界傾斜而下。
如同九天銀河倒懸,裹挾著足以重塑乾坤的無盡偉力,灌入那朵孕育著髮絲的混沌青蓮之中。
那縷髮絲在本源的滋養下開始生長起來,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轉瞬間,千絲萬縷,在混沌青蓮中交織穿梭,編織出一副完整的骨架。
每一根骨骼都潔白如玉,卻比整個世界都要沉重。
密密麻麻的金色道紋在骨骼上交織成輝,每一個道紋都足以壓垮一方世界。
骨架成形的那一刻,整片星海都開始震盪起來,仿佛無法承載這骨骼中所蘊含的無窮偉力。
混沌青蓮也在此刻,開始不斷向內凝聚,湧入了那骨骼之中。
骨骼上開始衍生出血肉,層層疊疊,蔓延開來。
每一寸肌體都在綻放散發億萬縷刺目的霞光,那是先天祖炁的光華,是大道的顯化。
胸腔中,一顆緩緩成形的心臟開始跳動起來。
那一跳,萬里雲層被震散,露出一片澄澈如洗的碧空。
又一跳,星海為之震顫,道則為之激盪。
再一跳,虛空裂縫重新合攏,本源之海徹底消散,仿佛剛剛那恐怖的一幕從未出現過。
許久之後,一道身影從虛空中凝聚而出。
天地之間,萬籟俱寂。
那道身影懸在半空,如同一尊從鴻蒙初開時就屹立萬古的太古神祇。
只是存在於世間,這方天地便矮了一截,這片蒼穹便低了一頭,這方世界便臣服在他的腳下。
楚雲寒緩緩睜開了雙眸,眸光中仿佛有無數星辰在其中生滅、輪迴。
目光所及之處,虛空凝固,時間停滯,萬物俯首。
周身混沌之氣流轉,無窮道韻環繞,一股浩瀚無垠、神威如獄的恐怖氣勢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雖只是他存在本身自熱而然所散發出的威壓,卻在瞬間碾壓了整個世界。
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大地向下沉陷,世界仿佛在頃刻間便會崩塌成灰。
楚雲寒眉峰微蹙,威壓驟然消散,仿佛時間開始回溯,世界瞬間便恢復如初。
他眸光微動,低頭看了看這具凝聚而出的身體。
心念一動,鴻蒙初辟,赤裸的道軀上重新凝聚出一襲玄衣。
直到此時,他才仰頭望向無盡的星空。
目光仿佛穿透了這方世界,這方星海,這方寰宇,落在了那個縹緲虛無的地方。
他眼中浮現出一絲笑意,像是明悟了什麼,目光也隨之變得釋然起來。
「原來如此...唯有讓這個世界的人類,向原初之地證明自己的價值與潛力,才能讓原初之地重新篩選執行者。」
「唯有新的執行者出現,才能打破世界被徹底清理的命運。」
「也唯有如此,我才能夠打破既定的宿命,解除歸墟之塔的放逐...」
「沒想到...最終助我打破宿命的不是我自己,而是那些薪火相傳,生生不息,慨然赴死的平凡之人...」
「命如草芥,卻燦若星河啊...」
楚雲寒眸光中浮現出一抹惋惜,輕輕抬手。
大夏皇室中,那把供奉了數百年的大夏龍雀刀便驟然消失,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看著這把龍雀刀,看著那上面自己親手篆刻的八個大字,沉默了許久。
龍雀刀在他的手中微微震顫、嗡鳴,仿佛因為回到了主人的手中而歡呼雀躍。
這不是因為他的力量,而是龍雀刀自發的雀躍。
似乎這把刀已經徹底脫胎換骨,再也不是當初他刻下承命於天,人道永昌八個大字時的那把S級武器。
楚雲寒輕撫著龍雀刀,仿佛明白了什麼,眼中露出柔和的神色,低聲呢喃道:
「原來如此,終末之湮就算是至高本源道器,就算再怎麼強大,就算與我的本源真靈建立了永恆契約,但終究也只是死物而已。」
「大夏龍雀是那個時代的縮影,是芸芸眾生的信仰,是書寫史詩的筆墨,是人族傳承的象徵。」
「它寄託了世人捨生取義的精神,凝聚了人族代代相傳的勇氣,承載著億萬人族的信念,方能孕育出一縷靈智。」
隨著他的低語,大夏龍雀刀竟然變得虛幻了起來,當初被他封印在龍雀刀中的終末之湮也終於顯露出它那威壓寰宇的恐怖身影。
大夏龍雀刀的虛影與終末之湮重疊起來,最終竟融入了終末之湮的刀身中。
兩者合二為一,不分彼此。
而終末之湮也在這一刻散發出一股玄妙靈華的氣息,仿佛脫胎換骨一般,擁有了某種無法言喻的靈智。
至此,終末之湮唯一欠缺的靈魂被大夏龍雀彌補!
楚雲寒望著手中的終末之湮沉默了許久,方才輕聲感慨道:
「這才是真正的至高本源道器啊...」
與此同時,多年未曾回應他的歸墟之塔,也在此刻發出了提示:
【提示:檢測到天罰已打破既定宿命,歸墟之塔已根據原初之地最高平衡規則,解除對天罰的永恆放逐!】
【提示:歸墟之塔已重新恢復天罰的獵殺者身份!】
【提示:歸墟之塔已解除對獵殺者天罰的各項封印措施!】
【提示:檢測到至高本源道器已升華,已激活終末之湮第六、第七項特性。】
【終末迴響】:刀刃命中瞬間,目標的過去、現在、未來所有時間線被強制收束為終焉奇點,斬斷因果閉環,斷絕跨越時空復活之手段。
【大羅終湮】:被命中者,無論是否受傷,強制觸發即死判定,靈魂強度低於持刀者,神魂俱滅。
【提示:獵殺者天罰可隨時返回歸墟之塔,回歸原本的時間線!】
看到腦海中歸墟之塔的提示後,楚雲寒這才明白為何自己突破到十三階道玄境後,終末之湮也僅僅只是激活了前五項特性。
如果按照突破一階激活一個特性來算,想要激活終末之湮的第八項特性【終末權柄】,豈不是要突破到十六階?
可哪有十六階的存在?
就算是原初之地也絕不可能是十六階!
直到此時他才明白,只有彌補終末之湮的缺陷。
方能讓這把至高本源道器升華,從而激活終末迴響與大羅終湮的特性。
他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什麼,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緩緩開口,仿佛是在詢問歸墟之塔。
「這麼說來,當初獎勵給我的豁免紋章與時序迴響之契這兩件道具,也不是偶然吧?」
「還是說,歸墟之塔,你早就預見到了我會陷入冥墟之中,會被終末污染?」
「既然如此,那麼所謂的宿命輪迴,其實就是你特意為我準備的考驗?」
「讓我明悟真實,獲悉突破十四階的玄妙,彌補終末之湮的缺陷...」
「歸墟之塔,我究竟有什麼地方能夠讓你如此看重?」
「或者說,你究竟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