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虛空的深處,寰宇混沌的邊荒,存在著一片從開天闢地之前便已沉寂了無盡歲月的虛無之海。
這裡沒有日月星辰,沒有物質能量,沒有任何可以參照的存在,仿佛早已被這個宇宙所遺忘。
楚雲寒盤坐於虛空之中,雙目微閉,氣息收斂,就連意識都沉入了識海的最深處。
在冥墟中經歷無盡輪迴,參悟真實之後,他方才明悟真正的答案。
不管他是回溯到了從前,還是如今重返今世的自己。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連接過去、現在、未來的紐帶。
是定義「自我」的根本所在,是對「自我」最本源的認知!
就必須融合所有時間線上的自己,讓命運長河的無數條分支全部匯聚。
只有如此,他才能融合無窮無盡的因果與命運,才有資格去映照諸天萬界。
他面前不斷浮現出無數條因果線,這些因果線的其中一端連接在自己的身上。
而另一端,則是不斷延伸向虛無深處。
虛無深處沒有任何波動,但他卻能夠憑藉自身的因果線,從而感知到那條浩瀚無垠的命運長河。
無數條沒入命運長河的因果線,分別延伸向一個個不同時間線上的自己。
那些被他遺忘的、否定的、拋棄的自己。
亦或是,在無數歲月中,面臨每一個抉擇時,做出不同選擇的自己。
無數時間線上的楚雲寒,命運與他截然不同,但同樣都是他自己。
因為真實,就在他做出的每一個選擇里,在於接納所有時間線上,所有可能性中的自己。
好的壞的,對的錯的,圓滿的殘缺的,缺了任何一個,他都不是完整的他。
他的真靈開始綻放出一縷縷柔和的光華,向著那條無形的命運長河擴散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當光華籠罩所有命運長河中的不同時間線時。
那無數條時間線上的楚雲寒,似乎同時感應到了什麼。
他們一個個抬頭仰望,望著無盡虛無中連接在自己身上的那條因果線,眼中露出了明悟之色。
命運長河只是一個概念,無人知曉其是否真實存在,或者,那只是自己的認知而已。
但每一個時間線上的楚雲寒都明白,那條自身的因果線,真實無虛!
那是一面映照自身的鏡子,是自己存在的意義。
他們能夠清晰的感知到,在某個無法言喻之地,有一個存在,正在喚醒他們對自我存在最本源的認知。
一個在大夏帝國琅琊府永安鎮的少年,似乎是明悟了什麼,忽然笑了。
一個在歸墟之塔最底層掙扎求生的獵殺者,同樣感受到了來自冥冥中的呼喚。
一個在無數任務世界中殺戮、掙扎、瀕死的楚雲寒...
一個不斷突破極限,一次次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楚雲寒...
一個在玉京城靖安司批閱公文的楚雲寒...
一個週遊世界的楚雲寒、一個獨自在星空流浪的楚雲寒...
無數條時間線,無數個楚雲寒,無數種人生,無數個結局。
他們有的強大,有的弱小;有的善良,有的冷酷;有的圓滿,有的殘缺。
有的活到了壯年,有的活到了暮年,有的死在戰場上,有的死在病榻上。
有的已經走完了全部人生,有的還在半路上。
有的成為了更強者的踏腳石,有的永遠卡在某一個境界不得寸進。
有的選擇了善良,有的墮入了魔道。
有的被人銘記,有的無人知曉。
可這些無數時間線上的楚雲寒,都是那個從永安鎮上走出來的少年。
也都是那個從無數屍山血海中爬出來,威壓諸天的道玄境強者。
他們每一個都感應到了來自命運的呼喚,眼中再也沒有了曾經迷惘。
此刻,他們仿佛從各自的命運軌跡中掙脫了出來。
化作億萬道流光,沿著那條因果線,匯聚而去。
這無數道流光有明有暗,有強有弱,有的璀璨如大日,有的黯淡如螢火。
卻在這一刻,義無反顧地融入了那條命運長河,逆流而上,向著最初的本源回歸。
隨著無數道流光匯聚到楚雲寒所在的那片虛無。
流光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如同億萬條河流匯入大海。
它們在楚雲寒身周盤旋、交織、融合。
每一道流光中都蘊含著一個完整的他,他的記憶,他的情感,他的力量,他的大道。
有少年時代的懵懂與純真,對世界不同的認知,對家人最深沉的依戀。
有青年時代的鋒芒,在底層掙扎求生時的堅韌,一刀劈開命運枷鎖時的決絕。
有在無數次生死搏殺的輪迴中,積累的疲憊與麻木。
有悲傷、有遺憾、有痛徹心扉、有惶恐無助、有追悔莫及、有心如幽潭...
無數個不同時間線上的楚雲寒,在同一時刻,做出了同一個選擇。
帶著他們的一切經歷、情感、記憶,回歸到誕生真實的源點。
他們如同一塊塊拼圖,將原本的缺陷一點點補充完整。
楚雲寒緩緩睜開了雙眼,如淵似海的眸光中,有星辰生滅,有歲月流轉。
有無數條時間線在他瞳孔中延伸、交錯、分離,倒映著億萬道流光的軌跡。
那些軌跡交織、重疊、匯聚、融合、升華,如同無數條江河匯入自己的體內。
他的氣息開始以幾何級數暴漲,他的真靈開始出現了某種奇妙的蛻變,那柔和的光華也越來越熾烈。
那是那無數個自己所攜帶的光輝在互相映照、彼此疊加後所產生的華光。
那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熾,如同在無盡混沌虛空中點燃了一輪前所未有的煌煌大日!
楚雲寒的大道本源也隨之開始異變,從外而內,從虛幻到真實,不斷凝聚在真靈之中。
無數條時間線在他的體內共振,無數條因果線合而為一。
寰宇混沌開始發出無聲的震顫與嗡鳴,無盡本源與規則隨著他的呼吸而激盪,混沌虛無也隨之崩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