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星空中,楚雲寒沉思許久,越發覺得這次任務到處都透露著一絲詭異。
自從他進入歸墟之塔以來,從未出現過沒有任務提示的情況。
那麼,歸墟之塔派他降臨到這個世界到底有什麼目的?
亦或者說,到底是什麼讓歸墟之塔如此諱莫如深,連一點點任務提示都不願給?
察覺到事情似乎已經脫離了自己掌控,楚雲寒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閒暇之心。
一步邁出,瞬間出現在被禁錮的不可名狀之主宰的面前。
看著那團不斷扭曲的黑影在道則鎖鏈下瘋狂掙扎,楚雲寒凝視了許久,隨後轉頭看向了萬象天界。
此時整個社會已經處於極度混亂之中,之前兩界融合引發的連鎖反應愈演愈烈。
尤其是數十億人類突然發現,原本只有在夢域虛界才擁有的具象化能力,竟然出現在現實世界。
這也使得整個社會的秩序蕩然無存,陷入了史無前例的動盪中。
看著一張張鮮活的面孔,楚雲寒沉默良久,方才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早已被不可名狀之主宰所侵蝕,儘管不知曾經發生過什麼,導致它被困在這個世界陷入沉眠。
但現有的一切文明和生靈,早就成為了它的一部分,就算是他也無法將其剝離。
虛幻終究是虛幻,再怎麼像,那也不是真實。
「既然木已成舟,那便讓我看看,傳說中不可名狀之主宰的本體,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吧!」
楚雲寒眸光驟然變冷,意念一動,萬物停滯,萬象天界突然如同被琥珀黏住的蟲子,被凍結在時空之中。
新海市的翠屏苑小區,林晚棠、墨翟、周衍、雲素幾人也同樣被禁錮在原地。
他們眼中的神智不知何時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切不存的虛無。
隨後一縷縷奇異詭譎的霧氣從他們的雙眼中噴涌而出,向著天空飄去。
不僅僅是他們,世界上的所有人,甚至是山川河流、城市建築、大地萬物...
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化為了無盡的霧氣,瘋狂湧向了被道則鎖鏈禁錮的不可名狀之主宰。
隨著無盡霧氣的湧入,那團模糊的黑影也隨之變得濃郁起來。
黑影仿佛就像是凝聚了宇宙最原始的黑暗與污穢,散發出令寰宇顫慄的恐怖氣息。
那億萬條道則鎖鏈在這恐怖氣息的侵蝕下,不斷發出崩裂的咔嚓聲。
物質與能量,時間與空間,法則與定律,全都開始扭曲起來。
楚雲寒平靜地看著這一幕卻沒有出手阻止,反而若有所思地凝視著那股污穢到極致的黑暗。
不知為何,那股氣息竟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種感覺並不是曾經侵蝕過自己的模因污染,而是另一種讓他莫名心悸的存在。
他眉峰微蹙,腦海中迅速回憶起自己曾經接觸過的不可名狀之主宰,卻始終沒有找到這種心悸的來源。
模因污染對於如今的他來說,已不再是那種聞之色變的大恐怖了。
從力量的本質上來說,模因污染甚至很難再影響到他,只要他想,便可一念驅散。
當那團黑影徹底凝實為一個詭譎怪異的形態後,道則鎖鏈在剎那間開始寸寸崩解。
但下一瞬虛無中再次湧現出更多的道則鎖鏈,將其牢牢禁錮在原地。
侵蝕與本源,兩種不同本質的力量相互湮滅,相互糾纏,使得整個寰宇都開始劇烈激盪起來。
楚雲寒盯著不可名狀之主宰的本體,喃喃自語道:
「奇怪,不可名狀之主宰給我的感覺似乎並沒有達到我這個層次,否則哪怕它沒有意識也不該被我如此輕易的鎮壓下來。」
「但這種凝聚真實的不朽特質,確實只有突破到十四階才能夠擁有。」
「為何我總感覺它似乎有某些方面還不夠圓滿...」
「它到底...」
楚雲寒眉頭緊皺,緩緩伸出右手,不顧那恐怖的侵蝕,直接一指點在了不可名狀之主宰的本體上。
「不對!」
「這股不朽之意似乎尚有殘缺...」
「原來如此...」
「就算融合無窮無盡的因果與命運,超脫時光,永恆歸一,也不代表真正突破到十四階!」
「心念覆寰宇,真靈耀諸天,一念通今古,萬世證渾同,這是在映照諸天,演化不朽時失敗了?」
「如此一來,便難證永恆,萬劫可磨,真靈可昧,性光難駐!」
「差一步,便是天塹!」
「所以,不可名狀之主宰嚴格來說,並不算真正的十四階...」
楚雲寒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之色,終於明白同為十四階的不可名狀之主宰,為何無法給自己帶來一絲絲壓力了。
一個突破未竟全功,半步而止的存在,與自己之間自然存在著一條巨大的鴻溝。
「難怪讓我來這個世界,這種半步不朽的存在,恐怕也只有我才能將其抓捕了。」
「無論是萬象天界還是夢域虛界,都已蕩然無存,但歸墟之塔卻始終沒有發出任何提示...」
「看來,歸墟之塔的真正目的,就是讓我來抓捕不可名狀之主宰了。」
「這是想將它繼續封禁在冥墟里嗎?」
楚雲寒嘆了口氣,緩緩抬手,正想將不可名狀之主宰徹底封禁時,雙手卻突然僵在了半空。
「嗯???」
當口中冥墟二字出口時,他突然猛地反應過來,眼中精芒乍現。
終於明白,從不可名狀之主宰身上散發的那種熟悉的心悸感,到底是源自於何處了!
他神色變得凝重無比,咬著牙,一字一句道:「終末污染!!!」
「難怪讓我有種熟悉感,這種氣息與當初冥墟中的太曦幾乎一模一樣!」
「為何它們都有著同樣的污染氣息?」
「難道說,它們都是因為同一個原因墮落為不可名狀之主宰的嗎?」
「真實之門後到底隱藏著什麼?」
「歸墟之塔,你讓我來抓捕它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楚雲寒臉色陰沉了下來,滿臉寒意,此刻才恍然大悟,歸墟之塔派他來此,一定是別有目的。
而且歸墟之塔擺明了受到某種限制,無法給他任何提示,只能靠他自己去發現其中的隱秘。
他再次看向了不可名狀之主宰,眼中精芒閃爍。
這一次,他不再將其當做一個需要抓捕的對象,而是將它當成了歸墟之塔向他傳遞某種信息的載體。
「歸墟之塔,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你如此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