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太初雷核徹底凝聚之後,劫滅本源也隨之開始震盪起來,宛如一道無形的漣漪不斷沖刷著太初雷核。
每一次沖刷,太初雷核都在剝離一分。
直到破碎的瞬間,一股純粹而原始,如同萬物初生之時便存在的「動」之真意驟然浮現。
這道太初真意與劫滅本源開始產生出一種玄妙的共鳴,竟融入了劫滅本源深處。
太初真意滌盪不休,層層蛻變、層層升華,暗紫色的雷光漸漸褪去顏色,變得無形無質,仿佛不存於世間。
與此同時,楚雲寒的身影也徹底消失在一切能夠被夠感知到的層面。
不是遁入了虛無,而是他的存在概念徹底跳出了時間與空間能夠承載的極限。
輕輕一動,無盡寰宇在他的腳下無聲穿透,混沌虛無在他的面前如同虛設。
僅僅一步,他身後的那方無盡虛無中,只留下了一條永恆雷徑在緩緩消散,貫穿了他跨越浩瀚宇宙的整個行程。
雷徑散盡時,他已立於這方破滅寰宇的邊荒之地。
體內太初真意仍在激盪不止,與他這具劫滅不朽之軀正在進行更深層的融合與蛻變。
當太初真意徹底升華之後,劫滅本源已然完成了蛻變,衍生出一道道太初雷紋。
楚雲寒意念一動,腳下便浮現出一道永恆不滅的雷光長徑。
那長徑貫穿古今、橫亘時空,從萬物初生之處延伸至萬道終焉之所。
他輕輕邁出一步,踏雷徑而行,光陰長河在他足下如同一條細線,過去與未來的界限在他面前如同虛幻。
既可向前踏進入未來萬載,亦可向後退重返上古紀元,來去自如。
一念遊歷大千宇宙,跳出時空禁錮,超脫時光長河。
至此,雷御九天已破入第九重玄關,太初雷遁大圓滿之境!
楚雲寒站在永恆雷徑的盡頭,回望來路。
無盡寰宇在他眼中如同無數懸浮的微小氣泡,每一個氣泡都是一方浩瀚星宇,每一方星宇中都蘊含著獨立的時空法則。
而他則凌駕於所有星宇之上,立於速度概念的終點。
這一刻,他終於明悟了雷御九天之真意。
雷為速之極,道為宇之巔,一念化雷光,萬界皆須臾,雷霆所至,萬法皆遲。
修至極致,身化雷劫本源,融風雷之勢,破時空桎梏。
穿梭諸天如踏平地,縱是光陰長河亦難阻其速,一念間可跨越三千宇宙。
當速度突破宇宙這一概念的承載極限時,速度本身便成了新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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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下那道永恆雷徑,便是一個以速度為根源、以瞬間為疆域的全新維度,萬界之中無人能比,萬法之中無物可及。
無需驗證,他心中便已然知曉。
《雷御九天》的最後兩重玄關乃是靈魂之力推演而出,哪怕是此功法的創造者也絕不可能成就他這般境界。
太初雷遁便是遁法自混沌開闢以來,無人踏足過的太初之境。
諸天萬界,亘古至今,除了那兩位原初之地的創造者之外,恐怕再也無人能夠修至此境。
楚雲寒負手立於永恆雷徑之上,目光穿透大千寰宇,望向最深處的那道不可見、不可觸、不可知的宇宙邊界。
一方獨立的大宇宙,孕育了無盡星海,無量生命,自成一界,超脫時空。
無論此方宇宙誕生的生靈是如何的驚才絕艷,亦被困於寰宇之中,窮盡一生也難以超脫此界。
從古至今,有多少無上強者試圖超脫寰宇,一睹多元宇宙之風采,卻被那道不可見、不可觸、不可知的宇宙邊界所阻擋?
猶如一隻井底之蛙,哪怕窺見了頭頂那方天地,終其一生也難以跳出此方樊籠。
楚雲寒凝視著無形無質的宇宙邊界,終末之湮再次懸於身側,靜默如初。
亦或是以禁滅永劫,降臨於諸天災劫之處,都可輕鬆穿越宇宙邊界。
但他卻想嘗試能否以手中之刀,強行打破此方大千寰宇之界。
他並未去尋找那道邊界,因為到了他如今的層次便自然清楚,邊界本就不存在於現實中。
哪怕沿著同一方向永不偏移,無論速度有多快,也永遠抵達不了所謂的宇宙邊界。
只會在這方宇宙中無限循環穿梭,如同一個首尾相連的圓環,永遠抵達不了終點。
邊界不存於世,卻又存在於寰宇中的每一寸空間節點,不可見、不可觸、不可知。
楚雲寒抬指輕叩刀身,一聲清越鳴響穿透無盡虛空。
終末之湮似是回應,又似嘆息。
楚雲寒眼中浮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仿佛是在和終末之湮聊天,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人能夠掌握輕鬆穿越一方宇宙的能力,是否還執著於打破那道不存於世的邊界?」
「我想,應該沒有吧...」
「原初之地如此,終末污染亦如此。」
「無數紀元以來,多少無上強者想超脫此界,窮盡畢生之力卻止步於此,最終只能以取巧的方式來破開此界。」
「不是他們不願,而是他們做不到。」
「這道邊界的存在,吸收了世間一切關於破界的定義,讓所有試圖打破它的行為都成為了滋養它的養分。」
「以力破之,力被它吞,以法破之,法被它納,以道破之,道被它融。」
「越是強大之人妄圖強行打破邊界,便越是在為這道無形的邊界添磚加瓦。」
「難怪古往今來無人能破...因為那些驚才絕艷之輩的破界之舉,本就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幫宇宙邊界加固自身。」
「我不知道為何多元宇宙分為了一個個獨立的宇宙,而不是融合為一方無窮大的宇宙。」
「也不知道每一個獨立的宇宙,為何要以邊界來徹底隔絕彼此。」
「但我知道,邊界之所以為邊界,是因為有內外之分。」
「他們窮盡一生都在想著如何越過這道邊界,卻從未想過,這道邊界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世間萬物皆有其界,空間有邊,時間有始,法則有盡,道法有窮。」
「可邊界的本質,不過是自我認知的局限罷了。」
「井蛙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虛也,夏蟲不可以語於冰者,篤於時也。」
「可若有一天,井蛙不再自認是井中之蛙,夏蟲不再自限於夏中之蟲...」
「那井和夏,又怎麼可能困得住它們?」
楚雲寒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終末之湮,輕輕一揮,身前那片混沌虛無便無聲無息地融合了。
這方大千寰宇驟然一滯,所有被囚禁於此界的概念開始逐一崩解。
那些古往今來被吞噬的無上強者們所留下的力量殘影、道韻餘燼,化作漫天的光雨。
盡皆顯化於虛無中,如同一場遲到了無數紀元的盛大禮讚。
一道無形的界限隨著崩解而剝離,隱約間呈現出一片大千宇宙更深層的混沌景象。
無數宇宙如同氣泡般,靜靜地漂浮在浩瀚無垠的太虛之中。
誕生、壯大、衰老、破滅,而後重歸虛無,再孕新生。
那層隔絕了大千寰宇的界壁,不過是氣泡與氣泡之間的薄膜,看似永恆不朽,實則不過是執念的具象化。
楚雲寒望著那驚鴻一瞥的混沌景象,忽然笑了起來:
「這一刀...不斬邊界,斬的是內與外的維度,不破此界,破的是此界為何為此界的執念。」
「超脫維度、內外通明,方為破界!」
「禁滅八斬,已有六式,既如此...第七式便叫破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