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楚雲寒在心底瘋狂嘶吼,強迫自己停在原地,如同石雕一樣,連眼珠都不敢轉動分毫。
「不能動,不能讓它模仿自己!」
「否則後果會很嚴重!」
他手中的燭火似乎也因為極度緊張的氛圍,而劇烈搖曳起來。
將那個人的身影投射在牆上的影子拉長、扭曲,如同一隻張牙舞爪的惡鬼。
隨著楚雲寒的靜止,那人也凝固了抬手的姿勢,一動不動。
背影在昏暗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更加模糊不清,透著一股陰森恐怖的死寂。
楚雲寒的思維在極速運轉,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會模仿自己的動作?之前獲得的線索並沒有提示這個東西的存在。
它只是單純的模仿自己,還是有著其他的目的?
它背對著自己,是如何做到與自己完全同步的?
剛才,自己只是剛剛出手試探,它就同步了抬手的動作,沒有一絲時間的間隔!
不對!
不光是自己的動作本身,還有自己的注視,引起了它的同步!
不能動,絕對不能動!
也不能長時間注視?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幾乎窒息,不注視,如何防備?
手中的蠟燭又能堅持多久?
就在這令人崩潰的僵持中,那個人背對著他,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轉過了頭。
楚雲寒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那不是一張臉,或者說那根本不能稱之為一張臉。
沒有五官,只有一片不斷扭曲、閃爍、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視雪花般的黑白噪點!
雪花點瘋狂地跳躍、變形,偶爾會極其短暫地凝聚出一些破碎的、毫無意義的線條。
像是一隻眼睛的輪廓,又像是一張咧開的嘴,但瞬間又被翻湧的灰色雪花吞噬。
更讓他恐懼的是,那個線條組成的輪廓,竟讓他隱隱有一絲熟悉的感覺!
當那張沒有五官的臉轉向自己時,一股難以形容,如同實質般的精神污染,順著他的視線狠狠扎進了他的大腦!
「呃...」
他悶哼一聲,太陽穴傳來炸裂般的劇痛。
眼前的景象瞬間模糊、扭曲,牆壁仿佛在蠕動,腳下的地面似乎在起伏。
手臂內側那道死亡痕跡傳來一陣冰冷的刺痛,仿佛在呼應著這可怕的精神污染。
他的視野中開始出現閃爍,無法聚焦的灰影,耳邊也響起了極其細微,如同無數人竊竊私語的嗡鳴聲。
這是精神污染!
不知為何,他瞬間就明白了自己遭遇的恐怖情況。
他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用劇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他不敢移開視線,一旦移開視線,它會不會瞬間發動某種恐怖的攻擊?
未知才是最恐懼的!
如果自己逃跑呢?對方會不會繼續模仿他的動作?
但直覺告訴他,那樣做的後果絕對是死路一條!
怎麼辦?
冷汗沿著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與不適。
燭火在他劇烈顫抖的手中瘋狂搖曳,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繼續這麼僵持下去,等蠟燭燒完,自己的精神也會在污染中徹底崩潰!
必須趁著現在還有機會,做出選擇,賭一把!
楚雲寒猛地一咬牙,看著那張扭曲的五官,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極其嘶啞、乾澀的聲音:
「出口在哪?」
嘶啞乾澀的詢問,如同投入一潭死水的石子,在狹窄潮濕的走廊里激起一片詭異的漣漪。
楚雲寒的話音剛落,那個無面人瞬間有了反應。
它那由雪花點構成的「臉」猛地停止了無序的閃爍,所有跳躍的黑白雪花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瘋狂地向中心匯聚。
轉眼間,就凝聚成一張嘴的形狀,與楚雲寒一模一樣!
隨後那張嘴猛地張開到一個誇張的角度,帶著某種嘲笑與愚弄的聲音,吐出了一句:
「出口在哪?」
楚雲寒不知為何,非但沒有恐懼,心中反而再次忍不住湧現出那股滔天的憤怒。
「喜歡學我?看我口型,C、N、M!」
無面人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竟然也浮現出一絲與他相同的怒意,說出了同樣的話。
「喜歡學我?看我口型,C、N...」
「啪!」
話音未落,放置蠟燭的燭台就砸在了那張只有嘴的臉上。
「學你媽!傻逼,叫你學,你還真學!」
楚雲寒怒罵一聲,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跑。
「吼——!!!」
無面人也同樣做出了投擲的動作,手中卻空無一物。
但是這次它沒有再學楚雲寒的話,而是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嘶吼聲。
震耳欲聾的尖嘯如同實質般的音波,狠狠刺進了楚雲寒的耳膜和大腦!
聲音被放大、扭曲、糅合成一股純粹毀滅性的精神衝擊。
「噗!」
楚雲寒眼前一黑,腥甜湧上喉嚨,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手中的蠟燭劇烈搖晃,火苗被無形的聲波壓得只剩下一點黃豆大小的昏暗微光,幾乎徹底熄滅。
腦袋像是被無數燒紅的鋼針貫穿、攪拌,視野瞬間被猩紅和跳躍的灰影覆蓋,世界在聲波中瘋狂扭曲。
牆壁、地面、前方那個扭曲的怪物,一切都在瘋狂地旋轉、變形。
跑!
必須馬上跑!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楚雲寒甚至看不清方向,只憑著對來路的模糊記憶。
朝著遠離無面人,遠離電梯井惡臭的方向,跌跌撞撞地沖了過去。
身後,那混合了無數恐怖聲音的尖嘯聲緊追不捨,每一次衝擊都讓他眼前發黑,意識幾近潰散。
「砰!」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撞開306的房門,反手用身體死死抵住!
門外,無面人那充滿怨毒與混亂的尖嘯瘋狂的撞擊著門板,混雜著電梯井深處湧出的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他背靠著冰冷的木門,劇烈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門外湧進來的死亡氣息,肺葉火燒火燎。
手中的蠟燭只剩下短短一截,蠟淚滾燙地滴在手背上,火苗微弱但頑強地搖曳著,驅散著門縫湧入的黑暗和門外瘋狂的噪音。
直到門外的撞擊聲緩緩退去,重新恢復了死寂。
「暫時安全了?」
他鬆了口氣,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房間中的景象,這個房間同樣是一堆被灰塵覆蓋的雜物。
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牆角地面,那裡,在厚厚的灰塵下,似乎露出了一角泛黃的硬物。
楚雲寒的心猛地一跳,他強忍著眩暈和虛弱,走過去,拂開灰塵,是一本硬殼筆記本。
封面是深褐色的皮革,已經磨損開裂,沾滿了污漬。
他顫抖著翻開,裡面的紙張大多發黃髮脆,許多頁不知為何被撕掉了,剩下的也布滿了霉斑和水漬。
鮮紅的字跡潦草、狂亂,斷斷續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門牌號在變...它在注視著我...」
「光!只有光能驅散黑暗!記住...」
「電梯在響...千萬別靠近...靠近就死!」
「那個沒有臉的怪物,它很快就要變成了我的樣子了...」
「那些照片會動!會把我拉進去!不能看...」
「我到底死了多少次了?」
「第幾次了?手臂上的痕跡已經有八道了...」
「我感覺我的記憶在消散...我到底是誰?記不清...頭好痛!」
「這筆跡...這是我留下的提醒嗎?有點像...我不記得了!」
「感覺不對...到底是哪裡不對...」
「酒店一樓大堂的大門外...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