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策劃先生】的倒下,剩下的幾位【死神】眷者,動作明顯一僵。
顯然,他們沒有意識到,高異可以做到如此誇張的事情。
不依賴任何裝備,只用簡單的能力,便能夠殺死他們中的一人。
在這種情況下,各種博弈真的有必要嗎?
【荷官】,顯然是最猶豫的一個。
作為這起計劃的執行者,他顯然已經產生了些許退意。
不僅僅是因為他失去了一個同事,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了高異身上的......威壓。
那種屬於管理者的,接近於神明的威壓。
紅山廟天花板上的小門,已然關閉。
這扇同時只能打開一處的門,是【荷官】的逃生通道,他自然得保留下來。
高異之前也發現了這點,所以才抓住了【律師】逃跑的機會,開展了進攻。
只不過眼下的他,沒有再抓住頭頂掉人的空隙,攻擊下一名【死神】的眷者。
相反,高異站在原地,停止了活動。
他的雙目略微失神,神情從未有過的嚴肅了起來。
不是受了什麼傷,而是高異好像終於搞明白,自己的變化是什麼了......
自從成為「聖杯」的管理員後,那種討人厭的不協調感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中。
就連身邊的人,都偶爾會提到高異「變了」。
變了?
多麼奇怪的詞語。
哪有人是一成不變的,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當然會有所不同。
更別提,高異還遭遇了成為「聖杯」管理者這樣,極為重大的變故。
因此,對這種「變」,高異雖然心生疑惑,但也沒太放在心上,只當是其他人沒法接受如此劇烈的動盪。
但直到今天,直到進入了這紅山廟之中,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從天而落。
高異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變」,體現在哪。
他居然一點沒有共情這些墜落的人群,心中完全沒有產生憐憫或者悲傷——更別提生理性的噁心了。
比起為這些人的死亡和受傷難過,高異想的更多的居然是......
這真是個好鏡頭,挺有美感的。
怎麼會有這樣的念頭......
如果自己真的是個電影裡的角色,這絕對ooc了吧......
高異非常清楚自己是個怎麼樣的人,哪怕嘴上從來不承認,但那種共情能力讓他從小就有些悲天憫人。
會在看電視時為劇情中的角色感到尷尬,會為網上他人的苦難而睡不著覺,會因為身邊之人的受傷而落淚。
是的,「共情」就是那麼個令人痛苦的能力。
在絕大部分情況下,這種強大的共情力讓高異被迫去承擔與他無關的痛苦,承受沒有理由的焦慮。
他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可以對身邊之人的痛苦置若罔聞,不理解為什麼有人可以隨意散播歧視和仇恨。
也不理解為什麼有人會不在出小區時,幫迎面走來的人撐一下門。
這種共情能力,帶來的是驚人的責任感。
既然周邊的一切,都會影響我的心情,那我對周邊的一切,都負有責任。
在這種心態下,高異在孤兒院中幫助孩子們適應,成年後當了個記者......
漸漸的,他也意識到了,這種「共情」能力並非某種詛咒。
通過這個能力,高異可以輕鬆地讓受訪對象卸下心防,能真正理解事件中各方的心理,能寫出文采不高但十分動人的文字。
也就在這個過程中,高異逐漸與自己和解,坦然接受了自己。
如同光腳行走,你會更容易被異物割傷,但也能真正體會到沙礫的摩擦與青草的撫慰。
敏感的心理,也許會承受更多的痛苦。
可同樣的,也會感知更多的美好。
但......這種能力,隨著高異成為「聖杯」的管理者,似乎完全消失了。
不,也許成為管理者,都不是決定性的因素。
自從成為了玩家,高異就開始發生了這種「變化」。
面對更多的死亡,面對更多的戰鬥。
當自己變得越來越強,自然也越來越難以跟那些「普通人」共情。
直到.....一個臨界點的到來,這種量變轉化為了質變。
「聖杯」需要的不是主人,「觀眾」們需要的更不是一個領導。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幹活的經理,一個完成任務的傀儡,一個.......管理者。
這就是高異的處境,這就是高異的變化。
面對紅山廟哀嚎著的人們,面對剛剛死在自己手中的【策劃先生】,高異的心中沒有產生絲毫的波動。
這不是冷血,不是殘忍,只是單純的......無法在乎。
這就是【導演】遭遇的事情嗎,難道這才是那個多愁善感的孩子,能製造如此多慘劇的原因?
不,不該是這樣的......
扔下掃帚,高異在【策劃先生】的屍體旁坐下。
他意識到,自己的挑戰從來不是這幾個【死神】的眷者。
「給我能解決這場危機的武器。」
為什麼這個發布給「神奇包包」的指令,會得到了一面只能照射到高異自己的鏡子呢?
「神奇包包」的意思,非常明確,只是高異沒往那邊想而已。
高異不需要任何別的幫助,他所需要的,只是重新認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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