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總，快請上座，來來來……」
覃鴻見正主到了，主動笑著迎了上去。
混到他這個位置，面子當然重要。
但真要影響到票房，那面子也不是不能先放一放。
魏沐淡淡點頭，然後就看到陸串一副死人樣杵在角落。
「小陸，來，這是魏總。」
見到覃鴻跟他使眼色。
陸串明顯不情願，但還是站了起來。
「魏總，你好，我是陸串。」
「嗯，先坐吧。」
陸串剛想再說點什麼，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嘖」。
「讓你坐你就坐，耳朵聾嗎？？」 「你？」
「你什麼你？」
楊蜜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氣場全開。
「自己這些天在網上像瘋狗一樣幹了什麼缺德事兒，心裡沒點數嗎？在這兒跟誰裝清高呢？！」
大蜜蜜這一頓毫不留情的輸出，直接把陸串給懟懵了。
陸串好歹是個文藝片大導演。
爺們要面兒！
他幾次想要發狠，但注意到魏沐的眼神，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覃鴻在旁邊裝作低頭看椅子，假裝沒看見。
他算是明白了。
這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楊蜜如此表現，覃鴻心裡肯定是不滿的，但內心深處，也有一絲暗爽。 陸串這個人太狂了。
拍《南京南京》的時候還好，願意聽取意見，等到拍《王的盛宴》，那是什麼話都聽不進去。
幾次三番和他這個最大投資人吵架。
兩人差點鬧掰。
包括這次惹楊蜜，也是他自作主張。
某種意義上，魏沐今天也是幫他敲打一下陸串，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別這麼狂。
見火候差不多了，覃鴻這才站出來打哈哈圓場，招呼大家落座。
等到坐下來，楊蜜心中爽的不行。
真別說，如果是放在以前，借她十個膽子，她一個小小的演員，也不敢指著一個大導演的鼻子罵！
陸串這個人雖然討厭，但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不管《可可西里》有沒有抄襲，這部電影都讓他在金馬、金像以及內地金雞和華表等眾多獎項上皆有斬獲。
他是導演界公認的後起之秀。 而自己只是個演員，天生比導演矮一頭。
但今天不一樣了！
只要有身邊這個男人坐鎮，別說是陸串，就算是張大導來了，她也敢挺直腰杆說話！
……
酒過三巡，覃鴻不停地在中間說場面話。
見氣氛差不多了，他給陸串使了個眼色。
陸串咬了咬牙，端起桌前的茅台酒杯，硬生生地站起來。
「楊……楊老師……」
陸串極不情願地吐出這個稱呼。
「前幾天網上，我酒後失言，對你的評價可能有些偏頗，得罪了。我敬你一杯，給你賠個不是。」
說完，他仰頭幹了那杯酒，緊接著又補了一句，神情悲憤。
「我那部《王的盛宴》耗盡了我三年心血，那是真正的藝術電影。 等下個月電影上映，我想到時候的票房和觀眾口碑，會證明一切。
我的做法雖然不地道，但電影是無罪的，也希望《泰囧》有個好成績吧。」
緊接著，他又自顧自喝了一杯。
大蜜蜜都麻了。
你擱這自我感動什麼呢？
你要對抗全世界嗎？
她算是看明白了。
姓陸的就是一煞筆，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中無法自拔。
典型的，我輸了，電影沒輸。
嘴比石頭硬！
楊天真在旁邊冷笑，胖乎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這孫子，底褲都被扒乾淨了，還特麼死鴨子嘴硬。 楊蜜冷冷地看著他，沒說話，也沒站起來喝酒。
氣氛一度有些尷尬。
覃鴻在心裡罵娘：姓陸的，你特麼是想害死我啊？老子組這局是讓你來滅火的，你還火上澆油？！
魏沐沒有像覃鴻想像的那樣發飆。
他今天肯來吃飯，並不是因為原諒陸串，而是為了覃鴻。
他放下筷子。
「覃總。」
「魏老弟，你說。」
覃鴻趕緊應道。
「剛才陸導演說的這個藝術太虛了，我這個人比較俗，只喜歡談錢。」
「下個月賀歲檔，我們萬卷傳媒的《泰囧》和星美的《王的盛宴》檔期撞得挺近啊。」
「是……是挺近的。」 覃鴻心裡咯噔一下，湧起了不祥的預感。
雖然萬卷傳媒還沒正式對外宣傳，但之前電影局喊他們幾家影視公司過去開會，商量了一下檔期安排。
私底下已經定好了。
《王的盛宴》《一九四二》定檔11月29號，《泰囧》定檔11月30號。
三部電影的上映時間只差一天。
《泰囧》因為前作優勢和魏沐主演，是賀歲檔最大熱門。
所以，它將會獲得最多排片。
《一九四二》次之，《王的盛宴》最少。
「星美影院，在全國也是數一數二的大院線了，我十分尊重覃總大哥，單槍匹馬闖蕩出這番身家。」
覃鴻笑了笑.……總感覺他在內涵什麼。
魏沐好歹是滬圈排得上號的資本，會不知道我家大哥的根腳？
「這樣吧，我們《泰囧》改檔，放到12月上映，作為交換，星美影院要給予排片傾斜。」 「當真？！」
聽到這番話的覃鴻心臟狂跳。
《泰囧》可是今年賀歲檔的最大熱門，它要是延期上映，那《王的盛宴》豈不是……豈不是.……有機會贏？
對手只剩下馮曉剛的《一九四二》，還不是他擅長的喜劇片。
有機會啊！
陸串和他反應一樣，神情激動。
他之前在微博上噴楊蜜，不就是為了讓自己提升名氣，給電影拉關注嗎？
如果《泰囧》真的改檔，他什麼都不用做，《王的盛宴》就會提升排片！
雖然他最近被網上的扒皮貼罵得很慘。
但聲量大，不代表走進電影院的觀眾就真的在乎這些。
老百姓看電影，終究是看口碑，而且他只是導演，吸引力沒這麼大。
等一個月以後，這陣風過去，《王的盛宴》依舊能靠良好的口碑逆風翻盤！ 陸串趕緊看了一眼覃鴻。
這筆買賣很賺！
魏沐沒說話，靜待下文。
大蜜蜜懵了，她沒想到吃頓講喝酒還能吃出生意來？
而現場的所有人中，只有楊天真感覺到不對勁。
聽完魏沐的話，她後背發涼。
因為她清楚的記得老闆跟她說過。
《泰囧》會在下個月改檔期，延期到12月中旬左右。
也就是說，老闆從頭到尾就沒想過在11月放映這部電影。
而現在。
他居然堂而皇之把這個「內部早就定好的改檔計劃」，包裝成一個巨大的「交易籌碼」，去跟覃鴻換取星美院線排片率？！
最關鍵的是，老闆老早就跟她說過這件事。 難道說，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楊天真不敢再往下深想了。
她總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套路之中，而她這段時間所有的行動仿佛都是被安排好了一樣。
一切都是為了《泰囧》票房服務。
星美影業將會心甘情願地給《泰囧》傾斜排片。
目前國內院線排名，萬達排名第一，魔都聯和排名第二，星美院線排名第三。
《泰囧》將會得到第一和第三院線的支持。
到時候，它的排片會來到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
「魏總，我出去打個電話！」
覃鴻考慮了一會，沒敢做決定。
星美畢竟是他大哥的，他要打個電話問問。
與此同時，陸串再次站起來，一臉討好地向魏沐敬酒。 「魏總，剛才是我不對，我說話聲音有點大。我對不起您，也真心對不起楊老師。您大人有大量！」
說完話，他就開始一杯接著一杯的喝。
大蜜蜜無語。
這變化也太快了，剛才那股為了電影藝術對抗全世界的文人骨氣呢？被狗吃了？
楊天真像在看一個傻子，眼神帶著憐憫。
魏沐笑了笑，看著他喝。
「魏總，合作共贏！」
沒幾分鐘，覃鴻就回來了。
他大哥答應了。
「好。」
合作暫時敲定，後面兩家公司會派專門團隊過來對接，簽署合同。
覃鴻開心了。 他沒想到這次講和酒還能達成一筆交易。
陸串也開心了，一個勁地拉著魏沐的手說謝謝，後者嘴角輕輕上揚，勾起35度微笑。
注意到這點的楊蜜，心裡頓時有些狐疑。
她跟魏沐睡了這麼長時間，對他比較了解。
這個男人準備要幹壞事的時候，就是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轉頭看向楊天真，後者攤手笑。
「看我幹什麼？人家陸導演還說謝謝呢！」
不管怎麼說，萬卷傳媒都賺了。
但星美影業賺不賺不好說。
一切都要看《王的盛宴》質量。
這是一場賭局，星美影業別無選擇。
通過傾斜排片，就能把最大的對手趕走，他們沒有理由不賭。 而如果賭輸了，他們不會責怪魏沐，只會把怒火發泄到陸串身上，因為他是這部戲的導演！
……
晚上飯局結束，楊天真私下找到老闆。
「魏總，我們就這麼放過陸串了？」
她在想是不是還有後手。
魏沐站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
「天真，你知道一個人什麼時候最絕望嗎？」
「是讓他身敗名裂？千夫所指？」
他搖了搖頭。
「都不是。是先讓他抱有希望，再讓他嘗嘗絕望！」
說到這裡，魏沐轉頭看向自己的心腹。
「等到《王的盛宴》票房撲街，陸串和星美決裂的時候，就是我們動手之時。到時候，你知道該怎麼辦.……」 楊天真沒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幸好魏沐是他的老闆。
她有這個老闆很幸福，因為他護犢子。
……
剛回到泛海國際，大蜜蜜就貼上來，抱住他就是親。
「你今天真棒，太帥了！」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也沒什麼道德潔癖。
魏沐要幹壞事，那她就陪著在旁邊吆喝。
魏沐越狠辣，她就越開心！
這要是放在古代，就是禍國殃民的毒婦。
魏老闆被抱著親了幾分鐘，臉上脖子全是口紅印。
「你怎麼越來越花痴了？還有你的嘴巴，口水都流出來了！」 楊蜜眼神迷離，像個小狐狸一樣舔他耳朵。
「我還有個地方流的更多.……」
魏沐聞言一怔，感受了一下。。
果然如此。
「嘿嘿，我明天跟公司請假，陪你一天好不好，狐狸尾巴隨便玩，我還把糖嫣的二尾偷過來了！」
畜生啊，尾巴這種本命武器也能偷？
魏沐狠狠地教訓了她一把。
不過他還是提前講好。
「我明天就要走了，去香江拍戲，《魔女》」
大蜜蜜聞言臉一沉。
又是劉施施！
「你就不能為了我推遲一天嗎？」 「不能，人家導演等著拍我的戲。」
「呸，我看你是想去見劉施施吧。
她到底有什麼好的？
有我大嗎？有我騷嗎？有我槿嘛？」
「她比你姿勢多。」
大蜜蜜：「.……」
真踏馬有道理。
她之前去翠湖天地的時候就看過兩人的主臥邊上，擺了一排各式各樣的水晶擺件。
上面全是劉施施和某個臭男人的姿勢。
有些姿勢難度奇高，她聰明的大腦都想像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