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挽霜跟著他進到暗門,走過一段向下的石階,便看到一幅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巨大星像圖印刻在石壁上。
星圖上那密密麻麻的線條,以及錯雜分布的星宿,不禁讓她看的眼花繚亂。
剛才觀察賈元解開門口那五行八卦圖,虞挽霜大致明白了這些機關的解法。
需要把陣圖中所有字符按照特定的順序,排列在特定的位置上。
但她也僅僅只是了解,腦子會和手會完全是兩個概念。
而眼前這副巨大駁雜的星像圖,僅僅是看一眼就已經讓虞挽霜開始頭皮發麻了,更別說親自動手去解了。
想起這只是第一個機關,後面還有七個,且難度依次遞增,虞挽霜的手心不由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深吸一口氣,將視線看向一旁低頭沉思的賈元。
他真的能解開嗎?
而此時的賈元正在仔細回憶遊戲中的解密過程,並未注意到身旁女子投來的視線。
一柱香時間後,他在星圖旁找到了一個石台,稍作嘗試,便明白了這是一個類似於操控台的裝置。
可以通過它來改變星圖的整體布局。
一個時辰後,
隨著賈元將最後一個星宿排列到了正確的位置,星圖原本散發的幽幽藍光驟然變得明亮了起來。
「呼……」
雖然解密方式以及排列順序與遊戲中的基本一致,但現實中操作起來要困難不少。
首先是那個石台,遠不如電腦鍵鼠用起來方便。
其次,遊戲中會有一些簡單的解密提示,但現實中沒有,只能憑藉記憶自行腦補。
這一個星圖機關解完,都讓賈元產生了用腦過度的感覺。
這段時間,虞挽霜從始至終都未出聲打擾,只是在安靜的站在一旁看著。
她的眼眸中閃過了些許複雜之色。
作為一位偃師,對於各種機關當然也有所涉獵,但如此複雜的機關星圖她還是第一次見。
要她去解,或許能解開,但絕對要花費一段不短的時間。
少則數日,多則數月。
不可能像賈元一樣,只用不到一個時辰便能解開。
為何一位合歡宗弟子在機關術上能有如此之高的造詣?
現在看來,他說的《千機秘譜》下卷的消息大概是真的。
念及於此,虞挽霜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得到過哪怕一絲關於《千機秘譜》下卷的消息,這讓她一度以為那所謂的下卷根本就不存在了。
可能只是師父怕她做傻事,而故意給她留的念想。
即便如此,她也從來沒有放棄過打聽有關此事的任何信息。
這是師傅的遺願,也是她的執念。
而當這一切即將實現時,她的心中反而有一種不太真切的感覺。
虞挽霜將目光落在賈元身上。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就覺得對方透露著一種古怪。
他好像對自己十分了解,就連自己的那些往事他似乎也知道。
是特意去查過我嗎?
他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轟——」
一聲突如其來的巨響打斷了她的思緒。
下一刻,整個山峰劇烈的震動了起來,猶如地動山搖。
察覺到有異常的虞挽霜下意識的拉住賈元的手,就要帶他離開此處。
「不用緊張,這是解開機關的正常現象。」
賈元解釋道:「八方動,而秘境開。」
「哦……」
虞挽霜鬆開了他的手,繼而問道:「接下來,要去哪?」
「帶我回遺址正殿,我需要比對一下八陣圖的方位,才能確定下一個山峰的位置。」
回到遺址正殿後,虞挽霜終於忍不住問道:
「你為何會知道我的事?」
聞言,賈元微微一怔,旋即笑著說:「我以為你對此事真的一點也不好奇。」
說完,他轉過頭看向虞挽霜,正好對上了那雙清幽的眼眸。
見對方似乎沒有回話的意思,賈元繼續說:「我很奇怪,你似乎對當年宗門變故的真相一點也不感興趣,是一點也不在意嗎?」
「……」
沉默一段時間後,虞挽霜才緩緩吐出一句話:「我已經知道了。」
「什麼!?」
賈元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
按照遊戲劇情,在劇情主角來到嵐闕府之前,虞挽霜是一直被蒙在鼓裡的。
當年宗門變故的真相,是劇情主角帶她一步一步找到。
但按照現在的時間線,劇情主角估計還未出山,更不可能來到嵐闕府。
賈元下意識的就問:「你是怎麼知道的?是誰告訴你的?你所知道的真相又是什麼?」
面對這一連串問題,虞挽霜只是靜靜的看著他,並沒有回答問題的打算。
於是,賈元試探道:「當年就是景王長公子派人去的巽門。」
從她毫無波瀾的眼眸中,賈元大致也知道對方所得知的真相應該是與他一致的。
這讓他心中覺得更加不可思議。
雖說,劇情里有些描述並不真實,有人為虛構的成分。
但關於劇情主角帶虞挽霜尋找當年宗門真相,在遊戲劇情中可是一段主線劇情,是要一步一步做任務的。
這總不能虛構吧?
到底是因為什麼會導致出現這樣的偏差。
而且,既然她已經知道長公子是當年的罪魁禍首,為何還要在其麾下幫他做事?
雖然心中十分疑惑,但賈元也沒繼續向虞挽霜追問。
因為,他心裡也清楚,對方大概率不會回答他的問題。
問了也是白問。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虞挽霜的聲音傳來,
賈元笑了笑:「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我們得抓緊時間把秘境打開。」
說完,他便走到八陣圖旁邊,開始仔細的比對並確認下一座山峰的位置。
見狀,虞挽霜也沒再出聲繼續追問,安靜的站在一旁。
接下來的解密雖說難度遞增,但對於已經知道答案的賈元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反倒是習慣了那石台的操作後,他的解密速度還快了不少。
即便如此,整個解密過程依舊比賈元想像中的要長。
從日出一直干到了日落。
日暮西垂,山峰被殘陽鍍上了一層金輝。
此時,賈元正在破解位於坤位山峰的最後一處星圖。
「還需要多久。」
虞挽霜突然輕聲開口打斷了他的思路。
賈元覺得有些疑惑,之前的解密過程她從未主動出言打擾他。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黑衣女子:「怎麼了?」
「那位大宗師快追過來了。」
虞挽霜清淡如水的聲音讓賈元的瞳孔猛地收縮。
「還有多久?」
「半刻鐘左右。」
「……」
聽到這話,賈元深吸一口氣,沉下心來想了想,認真道:「最快也需要半個時辰。」
「好。」
虞挽霜輕輕應了一聲,便轉身向外走去。
見狀,賈元心中一凜,他意識到長時間消耗且從未休息過的虞挽霜狀態並不好,於是連忙出聲問道:
「你要去幹什麼?」
虞挽霜並未回頭,晚風輕輕拂動著如瀑的長髮,她的聲音一如初見時那般清幽。
「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