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壓垮吳白鴿的最後一根稻草
果然,周三一早,華影的宣發負責人就發現京城的各個影院門口都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他早上七點半從家裡出來,路過一家獨立影院,看到門口已經站了不下兩百人,從售票窗口一直排到馬路邊,拐了個彎,沿著人行道繼續延伸。他拍了張照片發在工作QQ群里,配文是「這是什麼情況」。有人回復他「這是《虎牢》的情況」。
華影集團附近的那家擁有一個IMAX影廳的萬達影院,更是排出了四百米的長龍。最早的一班地鐵是五點半到站,有些人下了地鐵就直接過來了,在影院門口等了三個小時。大家都在聊《虎牢》,聊李世民,聊玄甲騎兵。
華影的電話抽查顯示,早晨最早的九點場已經全部爆滿。九點是大多數影院的第一場,通常來說上座率不會太高,很多人還在上班的路上,或者剛起床。但今天不一樣,九點場的票在昨天下午就賣光了。
部分影院排片高一些,九點十五的場次也已經爆滿。影院經理們在凌晨接到通知,緊急調整排片,將一半以上的場次都讓給了《虎牢》。別的電影被砍了,有的被移到了午夜場,有的被直接下映。院線老闆們不是不喜歡那些電影,是《虎牢》太能賣了。一個影廳,放《虎牢》,滿座,放別的電影,稀稀拉拉幾個人。你是老闆,你選哪個?這個問題不需要思考。
各個院線在第一天上午就上調排片,將一半以上的場次都讓給了《虎牢》。有些影院甚至把排片提高到了百分之七十,除了留一兩場給還在上映的幾部小成本電影,其他的全是《虎牢》。儘管如此,還是場場爆滿。
周三中午,網絡上開始出現第一批觀眾影評。絕大多數都是好評。有人用了和姜聞一樣的詞「牛逼」。有人用了和宋丹丹一樣的詞「看傻了」。
一個ID叫「電影不死」的網友在豆瓣上發了一篇長評,標題是《這不是電影,這是戰爭》:他寫道:「我坐在!MAX影廳的第三排;銀幕大到我需要轉頭才能看到兩邊:騎兵衝鋒的時候,我感覺整個影廳都在震動。不是音響的震動,是座椅的震動,是空氣的震動,是我自己身體的震動。我旁邊的陌生人,在玄甲騎兵衝進敵陣的那一刻,抓住了我的手臂。他沒有道歉,我也沒喊疼。我們都忘了身邊還有人。我看過《宇宙收藏家》,但這次的感覺完全不同,科幻和冷兵器戰爭的震撼是不一樣的。」
一個ID叫「歷史愛好者」的網友在天涯上發帖說:「我以前在歷史書上看到虎牢關之戰,從來沒有感覺。今天看完電影,我覺得那幾個字是有重量的。吳憂沒有美化戰爭,沒有把戰爭拍成一群英雄在耍帥。他拍了人怎麼死,馬怎麼倒,血怎麼流。他拍的是李世民,也是一將功成萬骨枯。感謝某些單位給面子,沒有將一些鏡頭剪掉,否則,我們將終生遺憾。」
也有批評的聲音。一個ID叫「香江不死」的網友在微博上發了一條長文,標題是《吳憂毀了香江電影,我不看他的電影》。文章措辭激烈,情緒飽滿,把吳憂從首到尾罵了一遍,從「毀滅香江電影」罵到「打壓香江演員」,從「打壓香江演員」罵到「文化霸權」。這條微博下面跟了幾百條評論,有人說「你不看就不看,不用告訴我們」,有人說「你看不看對吳憂沒有任何影響」,有人說「你連看都沒看過,你有什麼資格評價」。
還有人問了一句「你看了嗎」,樓主回復「沒看」,那人說「那你閉嘴」。
雖然因為網絡上盛傳吳憂一手毀了香江電影而讓吳憂被那些香江電影的擁躉們攻擊,但吳憂還是有非常多的支持者的。尤其是從去年開始,吳憂的曝光越來越高,人氣也在暴漲。
這也是吳憂的有意為之,他把香江電影打垮了,那他自己就必須逐漸站到台前,以憂
幻視覺和憂幻意識為紐帶,將整個華語電影串聯起來,進而輻射整個東亞地區。
《虎牢》的首批IMAX觀眾更是興奮異常。電影中的幾場戰爭戲份在IMAX影廳中得到了最全面的戰場還原。IMAX銀幕比普通銀幕大數倍,解析度更高,亮度更高,音響系統更震撼。戰馬衝過來的時候,你感覺它要從銀幕里衝出來。刀砍在鎧甲上的時候,你感覺那聲音是從你身後傳來的。箭射過來的時候,你下意識地想躲。觀眾的沉浸式體驗極其徹底。
退場時,不少觀眾的臉色都是發白的,腿也是軟的。這純粹是沉浸之後的抽離反應。
你在那個世界裡待了太久,回到這個世界需要時間適應。那些沒有太多IMAX體驗經歷的觀眾,對於這種沉浸式觀影還不適應,電影裡的爆炸聲、廝殺聲、馬蹄聲,因為畫面的沉浸而給人感覺像真的發生在他們身邊一樣。
也正是這種不適應,放大了他們的觀感體驗,讓他們更加震撼。他們走出影廳的時候,像是剛從一個真實的戰場中走出來,太陽光刺眼,空氣乾燥,周圍人的說話聲顯得遙遠而不真實。
觀影結束後,這些人迫不及待地把自己這次的觀影體驗介紹給網友。網友們在貼吧和博客里寫了幾千字的長文,詳細描述了每一個讓他們震撼的鏡頭,從朝堂上的焦晃到戰場上的朱亞文,從婚服加身的劉奕非到沉默衝鋒的玄甲騎兵。每一個字都帶著熱情。
如此往復的刺激,使得周三從早到晚,《虎牢》的所有場次上座率幾乎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這簡直是一件神跡。一部非續集、非系列、非IP的原創古裝戰爭片,在工作日拿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上座率,這在華語電影史上是從來沒有過的。有人在計算首日票房,有人在預測周末票房,有人已經在討論它能不能打破《宇宙收藏家》的紀錄。但更多的人只是在享受這一刻,他們等這部電影等了很久,現在它來了,沒有讓他們失望。
周三中午,滬海。吳白鴿的《赤壁》的首映式將在今晚舉行。按照計劃,下午是媒體群訪,晚上是紅毯和首映,明天正式上映。武可波為此準備了很久,場地、嘉賓、媒體、
安保,每一個細節都反覆確認過。他希望通過這場首映式,為《赤壁》造勢,給吳白鴿鼓勁,給自己信心。
而此時,吳白鴿喬裝打扮,偷偷去了一家影院觀看《虎牢》。他戴著一頂棒球帽,壓得很低,戴著一副墨鏡,圍著一條深色的圍巾,穿著一件不太起眼的外套。他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提前十分鐘進場,心跳很快,手心在出汗,他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銀幕亮起的時候,他摘下墨鏡,但沒有摘下帽子。他看著朝堂上焦晃飾演的李淵,看著那個老人在龍椅上平靜地說出「就這樣定了」,看著李世民眼中的不甘和憤怒,看著李秀寧穿著銀色的鎧甲走進朝堂。他注意到了那些細節,服裝上的紋樣,道具上的鏽跡,光影的變化,鏡頭的運動。
當他看到玄甲騎兵出場時,臉頰上的痣都在抖動。那是一種不自覺的生理性的反應,不是害怕,是震撼。三千玄甲騎兵從山坡上涌下來的那個鏡頭,沒有音樂,沒有台詞,只有馬蹄聲和風聲。那種沉默的力量,比任何戰鼓都響亮。他握緊了座椅的扶手,指節發白。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腔在劇烈地起伏。他在心裡問自己,他是怎麼拍出來的?
當他看到那組長達四分鐘的偽長鏡頭和最後十萬人大決戰的場面時,整個人垮了下來。他的肩膀塌了,他的腰彎了,他的頭低了下去,他的眼睛還盯著銀幕,但他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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