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擊斬出。
腦海中的雜念盡數消退。
黑死眸此時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戰！
只是這一擊的結果卻讓黑死眸大為震驚。
他的刀刃輕易便斬下了明皓的首級。
明皓居然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那裡，沒有格擋，沒有躲閃，任由他長刀斬落。
這是什麼情況？
黑死眸心中剛剛泛起疑問，他的身體已然本能地斬出了第二刀，第三刀。
霎那之間，十刀過去。
黑死眸極速後退數十米，神色凝重地看著明皓。
擁有通透世界的他已經發現了不對。
此時的明皓已然被斬成了數十塊碎肉，東一塊西一塊地散落在地。
但黑死眸卻發現他依然生機勃勃，而且地上沒有流出一滴血。
那些碎肉都是活的！
他沒有死！
但！
這是不可能的。
一個人變成這樣是無論如何都活不了的。
「所以……」
一個荒謬的想法出現在黑死眸的腦海。
「所以我已經不是人了。」
在黑死眸複雜的目光中，
明皓控制著碎塊回歸原位，很快就組裝好了自己的身體，拼接處的縫隙眨眼間消失不見。
僅僅一個呼吸不到，被斬成碎塊的明皓就恢復了過來。
「你也變成了鬼！」
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恐懼，黑死眸說話的聲音微微顫抖。
「沒辦法啊！你和無慘太強了。我越是努力修煉，就越是發現人類是有極限的。」
明皓無奈地攤了攤手說道：「所以我只好不做人了。」
「是啊！人類太過脆弱。你遇到的困惑我當年也遇到過。看來你做出了和我一樣的選擇。」
黑死眸的心裡竟稍稍鬆了一口氣。
終於，那麼多年來，終於有一個呼吸劍士做出了和他一樣的選擇。
這代表著他沒有錯。
獪岳？
黑死眸從來沒有正視過他。
在他眼中，獪岳根本算不上呼吸劍士。
「不！不！不！我和你是不一樣的。」
明皓豎起食指輕搖。
「殺了無慘之後，我是會變回人類的。而且，我不吃人，甚至連人血都不喝。」
「不可能的！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會有不吃人的鬼？」
黑死眸像是聽了一個大笑話。
「怎麼不可能。」
明皓說道：「在我之前，世界上就有三個不吃肉的鬼，一個既不吃人也不喝人血的鬼。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
「就好像，你無法超越緣一，不代表其他人也無法超越。」
你無法超越緣一，不代表其他人也無法超越。
這句話好像一根針，狠狠地刺進了黑死眸的心口。
被戳中痛處的黑死眸瞬間暴怒。
「那就證明給我看！你已經超越那個男人了！」
近乎無窮無盡的血色風刃和弦月刀光肆虐開來，旋風洪流一般湧向明皓。
黑死眸上來就爆發全力，月之呼吸和血鬼術毫無保留地施展，化為他此生最強的一擊。
他自信，即便是緣一面對這一擊，也絕對無法輕易化解。
至於眼前的這個男人。
他絕對不可能超越緣……
欸？
前面那個身影好眼熟啊！
紫色蛇紋武士服，渾身長滿刀刃，看著好像自己啊。
唯一的問題就是沒有腦袋。
腦袋？
這時黑死眸才發現自己的敵人已經不見了。
一同不見的還有自己的腦袋。
黑死眸由血色風刃和弦月刀光組成的旋風洪流般的攻勢，在明皓面前仿佛微風拂面。
他輕鬆地穿梭在風刃和刀光的間隙中，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黑死眸的面前。
兩鬼擦肩而過的瞬間，
明皓伸出右手，像從樹上摘桃子一樣輕鬆地摘下了他的腦袋，酒壺一般提在手上，衣袖飄蕩，瀟灑而去。
黑死眸直到屍首分開二十多米後才發現，自己的腦袋被人摘了。
更可怕的是，整個過程從頭到尾，明皓都沒有用刀。
一切都是隨手而為。
他真的已經超越緣一了！
黑死眸的六隻眼睛瞬間睜到最大。
幾百年前，緣一要殺黑死眸都要用至少兩刀。
幾百年後，黑死眸的實力強了不知多少。
但面對明皓，卻在不知覺中被隨手摘下了腦袋。
「砰！」
巨大的爆炸聲傳來，
黑死眸的無頭屍體被炸成了一團血霧，連一塊碎骨頭、一滴鮮血都找不到。
整個身體瞬間就氣化，霧化了。
看到這一幕。
黑死眸又被震驚到了。
那一瞬間他不僅僅摘了我的腦袋，還對我的身體發動了攻擊？
怎麼做到的？
他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強！
強很多很多！
因為事情太過超乎想像，黑死眸的思維短暫地陷入了停滯。
明皓提著黑死眸的腦袋，晃晃悠悠，邁著悠閒的步伐，
順著山間小路蜿蜒而上，最後來到山頂，在一塊巨石上坐下。
「你帶我來這裡幹嘛？」
黑死眸終於回過神來了。
此時的他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
眼前這人的強大不是他能想像的。
對於緣一，他尚且有追趕超越的野心。
對於明皓，黑死眸已經徹底地認命了。
直到現在黑死眸都沒想明白，他的腦袋到底是怎麼被摘的。
他的身體又是在什麼攻擊下被爆成血霧徹底死亡的。
黑死眸確信自己的身體已經死亡了。
現在他就只剩這顆腦袋還活著。
鬼並不是絕對不死的。
除了陽光、日輪刀、紫藤花外，
當傷害累積超過鬼的恢復力時，鬼也會被普通攻擊消滅。
所以原著中幾百年後的鬼王愈史郎和上弦一茶茶丸要是以為鬼殺隊解散了就想搞事。
那就有意思了。
「你有多久沒看日出了？」
明皓反問道。
「太久了。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記太陽的樣子了。」
不知道為什麼，黑死眸忽然有些釋然了。
「那就在這兒觀賞你人生中的最後一次日出吧。」
明皓說道。
黑死眸沉默片刻，最後問道：「你為什麼會這麼強？比那個男人還強！」
明皓露出自信的微笑：「因為我是天才啊！」
「天才？」
黑死眸除了苦笑，還是苦笑。
為了超越那個男人，自己付出了一切。
但最後還是失敗了。
而眼前這個後輩，輕易地就達到了自己幾百年努力都做不到的事。
原因卻僅僅是因為，他是個天才！
這可笑嗎？
這太可笑了！
但這就是現實！
他再憤怒再不甘也沒用。
明皓的右手放在他的腦袋上，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他的腦門，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好像兩個多年未見的老友。
許久後，遠方的山間亮起一道晨曦。
黑死眸數百年沒見的太陽正緩緩升起。
他怎麼還不走？
忍受著陽光帶來的灼燒，黑死眸好奇地看向身邊的明皓。
然後便看到了讓他無比震驚的一幕。
明皓沐浴在陽光下，
愜意地微眯著眼睛，享受著朝陽帶來的溫暖，一點沒有鬼遇到陽光時該有的毀滅景象。
他不是鬼嗎？
為什麼不怕陽光？
黑死眸的六眼睜到最大。
「無慘，看到了嗎？我已經克服陽光了。」
「你，羨慕嗎？」
在明皓低聲輕語中，黑死眸飛灰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