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前夜
數年的時間一晃而過。
距離須王司成為死神至今，已經過去了八年的時間。
對於壽命悠長的死神來說，這點時間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
但對正處於高速成長階段的須王司來說，這八年則是脫胎換骨的蛻變期。
雙殛之丘下的基地已今非昔比，但也有許多未曾改變的事物，依舊保留著最初的溫暖內核。
藥田種植規模相較過去擴大了數倍。
而溫泉池水汽依舊氤氳，白霧纏繞著岸邊的翠綠竹林。
花田絢爛，成了基地中最絢爛的一景。
訓練場中，須王司與日番谷冬獅郎同時後撤，刀身在空氣中拖出殘影。
兩人呼吸平穩，交手的餘波讓四周的空氣微微震盪。
鈴聲響起。
「差不多了。」
金黃的光輝從曦光上褪去，須王司收刀入鞘。
冬獅郎頷首，刀刃歸鞘的瞬間，訓練場內瀰漫的寒意也隨之悄然消散。
「明天都要出發了，歇一天都不肯。」
「就不能讓我這旁觀的省點心？」
松本亂菊幫著兩人送上毛巾和茶水，嗔怪道。
一頭波浪金髮如瀑布般傾瀉腰間，發尾微微捲曲。
即便只是簡單遞送物品，舉手投足間也自成一道靚麗風景。
「習慣了。」
須王司接過，語氣溫和。
八年多的時光相處，他與松本亂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朋友關係，微妙而親密。
只是限制於某些人的存在與牽絆，兩人都默契地未再輕易向前邁出那一步。
不過須王司珍視當下的狀態，並不急於改變。
數年時光，改變了很多，也沉澱了許多。
冬獅郎的身高迎來了一次突破，雖然依舊遠不及須王司，第二位數從3到4的邁進已是史詩般的勝利。
松本亂菊變化不大，依舊愛美、愛玩，除了根據現世的時尚浪潮調整了妝容和髮型，仍是那個明艷耀眼的十番隊副隊長。
至於須王司自己，在靈威達到三等後，卍解也很快入門了。
他本有資格角逐空懸已久的三番隊隊長之位，但終究是慢了一步。
市丸銀先他一步，坐上了那個位置。
在護廷十三隊，要當上隊長只有三個方法。
一是某個番隊隊長之位空缺，在包含總隊長在內的三名以上隊長共同見證下通過隊長考驗。
二是獲得六名以上隊長推薦，再獲得其他三名隊長的認可。
三是在兩百名以上隊士的見證下，單挑現任隊長將他打敗。
只不過只有歷代十一番隊隊長都是通過單挑決定的，第三項不適用於其他番隊。
無論選擇哪一條路，掌握卍解幾乎都是不成文的前提。
畢竟隊長基本都能施展卍解，卍解帶來的戰力提升極大。
面對這一結果，須王司並未過多介懷。
棋盤的空缺上，藍染早已落子。
在他的計劃中，市丸銀上任三番隊隊長，本就是計劃中的一環，有著相當重要的意義。
而須王司的目標，也從來不是一個番隊的權柄。
席官也好，隊長也罷。
成為隊長反而更不利於他自身的進步，成為頂端的十三人之一太引人矚目了。
三席的身份已經足夠他遊刃有餘地在靈廷討生活。
方便他往來潛靈廷與流魂街，運送物資。
方便他利用特別救護班的職權，向卯之花烈請教。
方便避開某些過於明目張胆的監視。
一個小時後。
「大家晚安。」
抬手間穹頂上星月流轉變幻，光線漸次黯淡，須王司揮手示意兩人準備休息。
過往的幻景，如今已成基地夜晚休憩的固定儀式。
長久以來，他們早已習慣了在須王司的安排下，遵循著某種穩定的節奏生活，這種習慣可以說是深入骨髓了。
「晚安。」
松本亂菊臉上敷著面膜，仰頭看了看星空，滿足地露出了笑容，隨後鑽回自己的房間裡。
冬獅郎在進去之前，抬眼看向須王司，鄭重道。
「司，遠征任務周期至少要兩個月，虛圈環境複雜，務必要多加小心。」
「嗯，我知道，基地這邊就交給你了，等我回來。」
須王司走到冬獅郎身邊，拍了拍他比起過去已然寬闊了些的肩膀，嘴角帶著令人安心的笑意。
「我會的，晚安。」
冬獅郎點頭回應，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片刻後。
須王司回到屋內，將出發準備收入特製的行軍包中。
做完一切準備，換了身寬鬆的睡衣，靜靜地躺入被窩之中。
窗外投入的光線朦朧黯淡。
還未入睡。
一隻黑貓嘴裡銜著包裹越過窗口，毫無顧忌落到須王司的床頭。
「還沒睡，是在等我？」
黑貓形態的四楓院夜一放下了東西，揮了揮小短手，招呼道。
須王司側過身，手臂支著腦袋看向她。
「還以為你要卡時間，明早才來找我呢。」
「東西有些多，找你想要的可費了我不少功夫。」
夜一抖了抖耳朵，語氣里聽不出是抱怨還是炫耀。
「還真是奢侈的煩惱呢。
須王司輕輕笑了笑。
論逃生保命的手段，他自問還有些心得。
雖是初次遠征虛圈，心裡倒也談不上緊張。
但他並非獨自一人。
這次遠征，他肩上擔著整支隊伍的安危。
隊士的實力與他相距懸殊，虛圈又是藍染經營多年的地盤，變數太多。
沒辦法。
既然平時接受了隊員的信賴和尊重，就要對他們的生命負責。
他畢竟不是沒有感情的人。
本著謹慎的原則，須王司提前聯繫好了四楓院夜一，希望通過她獲得一層額外的保障。
虛圈是藍染經營多年的後院，須王司也不知道需要花多少代價才能帶著隊伍完成任務安然返回。
四楓院家作為四大貴族之一，除了擁有顯赫的地位和權力，寶庫中收攬著尸魂界眾多功能神奇的神器，掌控各種非常規力量。
天賜兵裝番」的美稱，就是這麼得來的。
須王司就盼著東西能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最好能安然不動的原物歸還。
夜一用爪子將包裹往他面前推了推。
須王司早有準備，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了一疊系在一起的油紙包。
夜一湊近嗅了嗅，對裡面的東西質量頗為滿意。
「不打開看看？」
「你我還不放心嗎？走了。」
她金色的眼瞳瞥他一眼，甩了甩尾巴，一副多此一舉的模樣。
話音落下，銜著繫繩，身影融入窗外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