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那幽深黑暗的海底深處。
神代春子的手已經靠近了自己的胸膛,意圖刺入其中,只剩下最後的一刻。
就在那一刻。
神代星的眼睛。
睜開了。
在這兩個月以來,這三天裡面,他所練的所有的劍,所有對於劍法的感悟。
都凝於此刻,化作了他眼神中的劍光。
凜烈。
驚人。
他驟然翻身,壓制在了神代春子的身上。
刀出現在他的手中。
抵於神代春子的胸膛之上。
「該是主人的人,是我!」
「我是劍的主人。」
「劍才是,我的臣子!」
他的刀,她的劍,刺穿了神代春子的身體。
鮮血崩現。
她卻意外的笑了,甚至伸出了雙手,向著神代星擁抱而去,肆意的讓神代星的劍,刺穿她的身體。
在這個過程中,她的身體開始一點一點地破碎為靈子。
化作了漫天的星辰點點,飄過了神代星的身體。
只有些許破碎的話留了下來。
「好,很好……」
「已至絕境之下卻能夠破境。」
「置於生死一線中,卻能看穿其他人所無法看穿的……」
「你對劍的悟性,的確是無人能及。」
「竟然……在最後一刻成功領悟了那名為『斬妄』的一劍……」
「將我化作你的妄念,斬開了。」
「你真是……」
最後的聲音,無法聽清了。
……
刃禪的世界,驟然破碎。
一切,回歸於現實。
依然是漆黑的深夜。
依然是星光高照。
依然是真央靈術院中,湖泊之上。
夜風很冷。
但此刻的神代星,卻一點也不覺得冷,甚至……沸騰。
他的眼神,從未有如此之亮,如此之驚人。
他看向了手中的劍。
即使沒有那本法,只有一把劍,我也足以無敵天下了。
真正無敵的人是我,
而不是一本法。
天上只有一輪月亮。
倒映於湖裡。
兩輪月亮齊映。
神代星的劍,在湖面之上,輕輕一划。
隔著湖,對著湖裡的月,輕輕一斬。
這一刀,很輕很輕,像是沒有重量似的。
也的確如此。
划過水面,刀尖明明和水面接觸了,卻沒有一絲波紋。
神代星一步一步的離開湖面,拿起了石塊上的手鐲和玉石。
當他離開後,不過片刻。
湖面平靜到了極致。
連最後的一絲漣漪,都消失殆盡的那一刻……幾秒後。
突然!
整個湖面,陡然沸騰起來。
水面被一道驚人的劍光分開。
一劍,開海。
沉睡中的靈術院的學子,只覺得,今夜,忽然下了陣雨。
雨聲落入屋頂。
當神代星走時,那名斷了腿,不能言的老瘸子遠遠地在樹下,望著他的離開……
……
這一天清晨時分。
綱彌代川楝就帶著人,來到了遊廊門口。
身後是還未甦醒的燈紅酒綠。
一路上,綱彌代川楝並未抬頭,只是看著自己的腳下,自己的腳下的路。
到了目的地後。
這裡是一片街頭,腳下是石磚,身後的是青瓦的遊廊。
遊廊後面則是一條河流。
找了張椅子坐下,開始等待。
綱彌代川楝意外的並沒有說任何話,喝任何水,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地平線。
眼前街道的盡頭。
……
晨間,神代星蹲下身子,仔細的繫緊鞋帶,以防在戰鬥中脫落。
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一種習慣,習慣在戰前繫緊鞋帶。
這也是預示著,他接下來要戰鬥的一種舉動。
一步一步的向著目的地而去。
露琪亞問道:「你要去嗎?」
「嗯。」
神代星只回答了一個字,輕嗯一聲。
聲音並不重。
但卻沒有猶豫。
【露琪亞】
【好感度:20-30】
從理智上講,這樣的選擇是不正確的。
但人生若不瘋狂,那還叫什麼少年?
若事事都要考慮這麼多,考慮什麼理智。
那我就丟掉大腦,讓我墜入瘋狂之中,我只要,憑我手中之劍,殺掉眼前之人。
不過是……
匹夫一怒。
……
綱彌代川楝沒有等到神代星,但等到了雛森桃、阿散井戀次和吉良伊鶴。
他並沒有抬頭,只是身邊的死神出手,就打倒了雛森桃三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早晨,中午,下午。
他的心,也一點一點的焦躁起來。
沒有等到神代星,卻等到了……一個耳墜閃耀的少女。
「你是……」看到眼前這人,雖然知道她的身份是貴族,但綱彌代川楝卻想不起來她的名字。
「花形薰。」少女報上了名號。
「原來是那個家族啊……我沒有記錯的話,花形家族在瀞靈廷不過百年歷史,是一個從平民晉升為下級貴族的家族,依靠的是,做貴族的狗?你們成為中級貴族的附庸,中級貴族又是上級貴族的附庸,上級貴族又是五大貴族的附庸……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花形家族最終附庸,應該是四楓院家族。」
綱彌代川楝輕笑道:「四楓院家族如果沒有當年的事情,四楓院夜一還在的話,或許名聲更甚,只可惜,四楓院夜一叛變尸魂界一事,令四楓院家族受到的打擊不小……不過,你們家族應該接觸不到四楓院家族這樣的存在吧?畢竟你們太渺小了……怎麼,如今一個下級貴族,也敢挑戰五大貴族了嗎?」
「……」花形薰沉默良久,手按在刀柄之上。
……
神代星走在街上。
這還是他少有的在瀞靈廷的街道上逛的一幕。
他似乎從右下,走向左上。
一路緩緩的向著瀞靈廷的內圈走去。
路上經過了各種各樣的攤販。
各種各樣的聲音。
其中有一家是賣面具的。
他買了一個惡鬼的面具。
將之戴在臉上。
有一種說法,面具是跟神溝通的橋樑。
戴上面具,就是神的代行者。
戴上面具,就可以隱藏自己表面的身份,展露真實的自己。
神代星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只是想這樣做,就這樣做了。
但他為什麼去救和泉櫻,是有理由的。
並不是想做,就做。
這樣的程度,或許是黑崎一護該有的,他屬於是想救,便救了……從來沒有都多想,身體自然而然的沖了出去……就像是當年在雨中,他救下了一個淋雨小女孩,卻害死了黑崎真咲一樣。雖然事實並非如此,但那個淋雨小女孩,跟黑崎一護的確是素不相識,他也並未思考過任何事情,只是身體自然而然的沖了出去。
神代星不是黑崎一護,做不到那麼無私,但……
……
花形薰拔刀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拔刀。
或許,她不想再想自己曾經的先輩一樣,靠著向貴族俯首換來的榮耀。
她想,證明自己的心。
自己的同學受到了傷害,她也可以站出來反對。
她也可以,像露琪亞一樣,燃燒自己的心。
花形薰的眼神堅定起來,刀光利落。
看到花形薰的出現,倒在地上的雛森桃、阿散井戀次和吉良伊鶴都很驚訝。
不僅是他們,以及被綁在一根竹竿之上,束縛住身子的和泉櫻也有些訝然。
和泉櫻被綁在一根竹竿之上,依然穿著的是當時離開時的真央靈術院的校服,幾根粗繩系在少女的嬌軀之上,不僅沒有減少她的漂亮,反而更加凸顯出了她身姿的曲線……由於低著頭,長長的銀髮垂落下來,略微遮住了她的眼,令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花形薰的反抗,也並沒有支撐多久就倒下了。
綱彌代川楝依然坐著,並未起身。
他在等,等神代星的出現。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
夜漸漸的深了。
身側的遊廊也亮起了燈。
長石淨衣道:「第三天,是不是該行刑了呢?」
綱彌代川楝抬頭,看了天色,陰霾天空,雷鳴陣陣,「等一下,再等等,他不可能不來的,不可能……」雖然語氣平靜,但綱彌代川楝攥著的手,卻不由自主的握得更緊了。
和泉櫻也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被綁縛住的手,貼在了裙內的刀身之上。
真好啊。
她沒有來。
以自己這個平民的一條命。
換一個光明的未來,誰都會做這樣的選擇。
所以……
在這樣的絕境下。
風中,竟然飄起了細雨。
灰濛濛細雨中,少女抬頭。
三天未洗,髮絲凌亂,卻不減她眼神的光芒。
「她不會來了,你放棄吧。」少女的語氣很輕,很啞,因為已經三天沒有喝水了,嘴唇都顯得乾燥。
綱彌代川楝暴怒而起,身下的木椅被他砸得粉碎。
「我告訴你!」
「他不可能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