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內部,一團核桃大小的半透明粉紅色生物組織正靜靜地懸浮在淡藍色的保存液中。
它的表面布滿了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神經末梢,它們緩緩舒展,仿佛一片星雲。
然而就在柯爾金的手即將取下水晶容器的時候,一個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隱蔽警報機制被觸發了。
那個水晶容器竟然是「活」的。
容器內部那團活性神經節叢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一種恐怖的蟲鳴聲響徹整棟建築,那聲音極其尖銳,聽起來像是上百隻蟬在耳邊同時鳴叫!
整個三層小樓瞬間從死寂中被驚醒。
沉重的腳步聲正飛快地向著樓梯口移動。
而三樓那個房間裡,屠夫漢斯那野獸般的鼾聲也戛然而止,接著傳來一聲暴怒而模糊的咒罵。
柯爾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那張隱藏在陰影下的臉卻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他沒有絲毫的慌亂也沒有選擇原路返回。
他心裡很清楚,從窗戶撤離太慢,而且更容易成為活靶子。
他只有一個機會。
就是向下強行突破!
他將那個裝著活性神經節叢的容器用最快的速度塞進了懷裡的防衝擊軟包中。
然後主動地潛伏在了被他破開的儲藏室門後,將自己的身體與門框的陰影融為了一體。
第一個衝上二樓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護衛,他的右手拿著一柄大砍刀。
他應該是這支小隊的頭目,動作最快也最警惕。
他沒有貿然衝進走廊,而是先小心地探出頭,觀察著走廊盡頭那扇被破壞的儲藏室大門。
就在他探頭的一剎那,柯爾金動了。
柯爾金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從陰影中彈射而出。
他硬化的左臂化為盾牌狠狠撞向那名護衛的頭部,巨大的衝擊力讓對方瞬間眩暈,身體失去了平衡。
而他的右腿則化為精準的鐮刀,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踹在了對方支撐身體的膝關節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那名護衛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
柯爾金沒有給他反擊的機會。
在與對方身體交錯的時機,他那硬化的手臂自下而上,用手肘冷酷地轟擊在對方的後頸上。
頸椎被徹底粉碎。
那名護衛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癱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驚人。
解決掉第一個敵人後柯爾金沒有停頓。
他順勢從尚有餘溫的屍體上撿起了那柄沉重的砍刀。
也就在這時另外三名護衛已經端著槍衝上了二樓的樓梯口。
當他們看到自己同伴那具已經扭曲變形的屍體時都驚駭地愣了一下。
柯爾金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愣神時間。
將手中那柄沉重的砍刀當作標槍,用盡全力擲向了樓梯口。
沉重的砍刀在空中高速旋轉,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精準命中了其中一名反應不及的護衛胸膛。
巨大的動能帶著那名護衛的身體向後一仰,將他身後的另一名同伴也一併撞倒。
樓梯口瞬間亂成了一團。
柯爾金的身影有如鬼魅,緊隨在那柄飛旋的砍刀之後沖了過去。
他激活雙臂的【骨質硬化】,無視了最後那名護衛射出的雨點般密集的骨刺,硬生生用自己的身體撞進了那片混亂之中。
那些能夠射穿普通鋼板的骨刺擊打在他那硬化得好似黑曜石的手臂上,只能留下一片片淺淺的白痕。
「怪物!」
最後那名護衛看著眼前這個無視射擊,身影仿佛不死魔神般衝來的對手,終於發出了絕望的驚呼。
他的驚呼被柯爾金一記簡單而直接的重拳徹底終結在了喉嚨里。
在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四名經過精銳戰鬥改造的護衛,被柯爾金以碾壓的摧枯拉朽之勢全部解決。
但是柯爾金明白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降臨。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仿佛巨獸甦醒,正從三樓不緊不慢地向著樓梯口移動。
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讓人頭皮發麻的「咔咔」聲,聽上去是無數根骨頭在互相摩擦。
屠夫漢斯。
柯爾金沒有選擇繼續戀戰。
他的任務是拿回東西,而不是在這裡進行一場毫無意義的屠殺。
他明白像漢斯這種能在熔骨城的技師區開辦私人診所的狠角色,其實力絕對遠非這些普通的護衛可比。
他立刻轉身向著一樓的大門衝去。
當他即將衝到一樓大廳中央時,一聲暴怒的咆哮突然從他的頭頂傳來。
「小偷!把我可愛的收藏品還給我!」
一道身影從三樓的樓梯口一躍而下。
由數根慘白的手臂和腿骨縫合構成,形態好似巨型蜘蛛的龐大身軀,重重地落在了柯爾金的身前封死了他的退路。
那正是屠夫漢斯。
他將自己改造成一個身高超過三米的「縫合怪物」,其身體由不同屍體的部件拼接而成。
他的身上散發著福馬林和腐肉混合的濃烈惡臭。
他的手中則拎著一柄巨大的鏈鋸骨刀,刀身還在嗡嗡作響。
「我要把你也做成我最新最完美的收藏品!」漢斯那張被縫合得亂七八糟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瘋狂而貪婪的笑容。
柯爾金明白一場惡戰已經無法避免。
他緩緩地轉過身,將已經硬化的手臂架在了胸前。
在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刻,一陣更急促尖銳的警報聲忽地從診所外的銀針巷街道上傳了過來。
那是屬於城市衛戍部隊的高級別治安警報,這裡的打鬥聲和警報已經驚動了整個街區。
漢斯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
那張縫合臉上瘋狂的表情轉為暴怒和不甘。
因為衛戍部隊一旦介入,他這裡所有非法的見不得光的秘密都將被徹底曝光。
相比於搶回一個生物部件,保住他這個能日進斗金的黑診所顯然是更重要的事情。
「算你運氣好,老鼠!」漢斯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巨大的身體迅速後退,重新消失在了通往二樓的黑暗中。
柯爾金則抓住這個機會撞開了診所的大門,衝進了外面的黑夜裡。
在他的身後,是越來越近的衛戍部隊警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