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盤懸空,今日約摸是十五左右,月亮變得頗為圓潤飽滿,一縷縷清輝均勻落入蠻荒大山間。
一處湖泊,水面清澈透亮,波光粼粼,映射著月光,看起來十分漂亮。
仔細看去,湖水裡有一道纖細的身影,黑色長髮披散在肩頭,只留了道背影,且能看出是個女孩。
這時。
女孩似有感應,突然扭過頭來。
桃花眼,柳葉眉,鵝蛋般的臉頰上鑲著雙寶石般的眸子,在月光下幽邃發亮,煞是好看。
看模樣,女孩也就八九歲,容貌略顯嬌嫩,整個輪廓還未張開。
奇妙的是,女孩周圍白氣蒸騰,宛若溫泉一般。
「哪個登徒子在哪偷看,給姑奶奶滾出來!」
女孩眼珠子一轉,旋即殷紅的嘴唇開合,似是念著什麼咒語。
霎時間,身下兩道水柱盤旋而出,宛若蛟龍一般朝著岸上掠去。
吱吱吱……
噗通…水花四濺。
一個七八歲的孩童掉落水中,砸出一個大水坑,此刻在水裡撲棱撲棱掙扎著,狼狽萬分。
「吁,哪來的毛小子,偷看姑奶奶洗澡,小小年紀不學好,活該淹死你!」
女孩已經穿上了衣服,叉著腰站在岸上,看著水裡掙扎的毛小子,仰著脖頸,毫不顧忌形象的放聲大笑。
「是個旱鴨子哩,連水都不會耍,真夠笨呢。」
女孩坐在岸上揶揄,玩了一會,見水面沒什麼動靜了,這才覺得報了仇,然後施展神通,用水柱將其撈了上來。
要是死了可怪不得姑奶奶我,只能怪你沒本事。
若非是個小毛賊,姑奶奶早就拿你餵魚了!
心猿趴在地上,渾身癱軟,衣服都濕透了,咕咕吐出一大灘水漬。
過了一會才緩過氣來,心猿坐起來,神色變得暴躁,脩的跳起來,向女孩發出攻擊。
「哼,不知好歹,毛小子還敢對我動手!」
女孩眸子戲謔,絲毫不懼,幾招過後,又將心猿打入水裡。
心猿十分怕水,掉進湖裡便喪失戰鬥力,仿佛渾身都沒了勁,只是不住的掙扎,濺起水花,吱吱亂叫著。
女孩見狀臉上浮現得意,捧腹大笑,「嘰里咕嚕說啥呢,毛小子還是個啞巴不成。」
吱吱吱……
「毛小子,你是誰家的,乖乖報上名來姑奶奶就撈你上來。」
蠻荒大山里族群很多,一般都是有歸屬的。
吱吱吱……
女孩看著湖水裡狼狽的身影,若有所思,旋即輕撫額頭,嘀咕道:「看來真是個啞巴,腦袋好像也不太好使,笨笨的。」
咻……
湖底又生出一道水柱,托起心猿,然後將其丟上岸。
哇哇……
心猿趴在地上咕咕吐水,然後偷瞄了一眼女孩,見其神色鬆懈,旋即起身施展「神行八步」,快速溜了出去。
「咦?」
「毛小子還有幾分本事呢。」
嘩啦嘩啦…
一股水柱自女孩手掌心湧出,頓時飛出七八丈。
水柱如同鎖鏈一般將心猿纏繞著,然後死死鎖住,一頓五花大綁。
「嘻,毛小子,大晚上山里不安全,姑奶奶帶你去我家玩。」
女孩笑著,露出白潔的牙齒,笑容里有幾分狡黠,還有幾分戲弄。
「嘻嘻,本來想放你走的,但你這身法倒是有點東西,先抓回去交給爺爺,運氣好的話,還能把丟豬圈裡配種呢!」
……
君主之府中,趙秀早就睡了過去。
他實在太累了,小黃泉一路被追殺,出來後又是一場大戰,他耗費了太多心神,此刻已經撐不住了。
而心猿則是耍了滑頭,暫時掌控了身體,他也沒辦法,只能等其玩夠了,或者耗盡心力,再乖乖回到君主之府。
也不知過了多久。
趙秀迷迷糊糊有了些意識,他感覺有些冷,不禁縮了縮身子,耳邊傳來一陣陣言語聲。
……
「族長爺爺,我沒騙您呀,那會他真的就是個小啞巴,嘰嘰喳喳的,還偷看雀兒洗澡呢,不過姑奶奶當時就狠狠教訓過他了,這毛小子很怕水,到了水裡就乖巧了,也不知道是誰家的……」
「對了,他還會一種很玄妙的身法呢,得虧姑奶奶也是天資非凡,不然真就給他跑了呢。」
一間小屋內,屋頂掛著兩盞裝有螢火蟲的燈籠,散發著光芒。
白雀兒看著眼前精神奕奕,頭髮花白的爺爺,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真的沒騙人。
老人臉頰清瘦,眉眼慈祥,坐在樹木藤條編織的椅子上,手裡杵著一根烏色權杖。
老人眉頭微蹙,鬍鬚輕顫,故作生氣道:「雀兒,你臘月就十歲了,好歹也是讀過兩年書的,言行舉止得有個樣子,一口一個姑奶奶像什麼話,再說了,族裡就數你最小,你又是誰的姑奶奶,最後,最重要的一條,不能拿自己清白開玩笑,他若是真偷看你洗澡,那這會就可以丟去後圈了。」
白雀兒知道爺爺的脾氣,熟練又笨拙的搓著衣角,笑嘻嘻道:「人家知道了,不過雀兒真的沒騙爺爺呀,他那會真的就是小孩模樣,看著比我還小几歲呢……」
老人叫作白勤福,是白狐一族現任族長,他知道自家孫女的性格,雖然做事風風火火,不著邊際,但誠實守信這塊還是恪守的,這也是他對兒孫子女的要求,是他們一族的族規。
白勤福看著地上濕漉漉的身影,仔細打量著。
不管雀兒再怎麼說,但眼前之人的確是個老者,而且是人族。
人族怎會孤身一人來到蠻荒大山呢……
這時,白勤福眸子一閃,地上的身影動了。
「他醒了。」
白雀兒聞言蹲了下來,伸出纖細白潔的手指狠狠戳了戳趙秀鼻頭,「趕緊醒來給姑奶奶作證!」
說罷,白雀兒感受到爺爺「嚴厲」的神色,忙縮了縮脖子,「嘻,剛不是雀兒說話,是二姑上身了。」
趙秀睜開眼,坐了起來,然後揉了揉眼睛,儘量讓自己像個好人,他看向兩人,露出樸實的笑容:「咳,在下趙秀,玉貞縣人,不知這是哪裡?兩位又是何人?」
事實上。
趙秀方才就醒了,他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他已經猜到,在他睡著的時候,心猿應該是闖了禍,然後被這女孩逮到了。
剛才他在想對策,見眼前老者發現了,索性也不再裝模作樣。
「這裡是塗靈山,我族的領地。」
白勤福目光深邃,散發出一股淡淡的威壓。
趙秀心頭頓時凜然,這老者看樣子實力不簡單,也不知到了何種境界,應該是極強的。
且不說老者,眼前八九歲模樣的女孩怕也是不俗,竟是能將心猿擒住。
要知道,心猿實力遠在他之上,而且斬殺了王禪,蘇羽英等數名七品之人,不可謂不強,但在這裡似乎差了點意思。
但願老者是個明辨是非之人,能夠放他離去。
趙秀如此想著,旋即藹笑道:「在下無意闖入貴族之地,想必是個誤會。」
白雀兒微微仰著腦袋,打量著趙秀,嘀咕道:「好奇怪,連個頭都變了,怎麼會這樣呢…難道是妖怪?」
「老頭,快說,你是怎麼從小孩變成現在這模樣的!」白雀兒叉腰,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兇狠一些。
趙秀聞言木然,總不能將君主之府以及【春泥長青吐納術】的事說出去吧,他故意露出一抹尬色。
「咳,女娃娃,老朽修煉一種秘法,走火入魔失去意識時,就會變成小孩子的模樣,這並非是老朽的本意,若有冒犯還請見諒。」
說罷趙秀鬆了口氣,為自己的聰明才智,臨危不亂感到慶幸。
「騙人,哪有這樣的秘法!」
「快點老實交代,不然,姑奶奶就拿你去後圈餵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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