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鴻澤寅時醒了,身子光溜溜的,身側躺著一名剛剛從白骨門隊伍里來的女弟子,睡相安然。
這不僅僅是呂姨的安排,也是對他的一種監視,姜鴻澤有些不悅。
自己並不是白骨門的俘虜,雖說隊伍中所有人對他馬首是瞻,但他要想自由行動,卻要得到李行寒的允許。
他從床上起身,默默穿上自己的衣物,隨後來到窗前,目光看向黎明前的繁星。
他能在一個月之內進入練氣後期,並不只是白骨門給的資源足夠,更是因為他有著自己的秘密。
不知從何時開始,自己的內心中仿佛出現了另一個人格一般,與他說話,與他交談。
他也正是在這另一個人格口中得知了一些所謂的真相。
「此次修士入境,聖魄宗必然針對你,若是不早早前往北方,你會死。」
姜鴻澤默默在心中思量,呂卿鴦到底是什麼目的,要將自己綁在他的身邊呢?
這時,心中的聲音再次響起,「姜鴻澤,速去北方。」
「為何如此,呂姨待我不薄?」
「你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了。」
心中的聲音言罷,便再無聲響。
姜鴻澤握著窗台的手緊了緊,直到關節發白,這才鬆開手。
隨後,身影一閃,窗外樹梢無風自動,姜鴻澤卻悄然隱匿身形,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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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河,由漁觀河向北形成分支,因流經東北陰煞之地,河水被侵染成暗黑色,故被稱為黑水河。
從黑水河岸遙遙看去,不遠處一座被白雪覆蓋的高山,便是白骨門所在。
沈溯跋山涉水數日,終於進入了黑水坊市的地界。
這一路上,他們並沒有遇到很多的危險,只是隱約發現,修士鬥法變得更加頻繁。
沈溯二人見人就躲,所以並沒有修士上前找他們麻煩。
黑水坊市,作為白骨門下轄的坊市之一,此地的人大多身著黑衣黑袍,與白骨門門眾穿著類似。
清晨,沈溯和趙全英行走在街道之上,默默看著周圍的人群,無數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
他們徑直來到坊市中售賣丹藥的鋪子,此地名為「靈丹堂」,白骨門扶植的煉丹售丹之地。
沈溯走進店門,叫來掌柜,將李行寒的玉符遞給了他。
「我來此地見白骨門李行寒李道友。」
掌柜接過玉符,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這才鄭重其事收下,轉頭吩咐店中雜役去告知白骨門門眾。
靈丹堂掌柜將沈溯二人引入內廳,又上了好茶,這才退出內廳。
茶香裊裊,卻驅散不了丹室內瀰漫出的腥甜藥香,沈溯靜坐品茶,眼中閃過訝然之色,原來如此。
屍詭秘境天材地寶匱乏,因此缺少煉製丹藥的藥材,而最不缺的,便是凡人。
凡人氣血可以入藥,這也正是屍詭秘境中煉丹最常用的原料。
約莫一炷香功夫,內廳門帘掀動,一名身穿黑袍的冷艷少女緩步而入,坐在了主位的木椅上。
「沈道友,多日不見,修為又有精進。」李行寒目光在沈溯身上一掃,感應到他那已經穩固在練氣三層的氣息,似乎只差一個契機便可晉升練氣中期。
李行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此子修為精進的速度,著實令人咋舌。
沈溯看著冷艷少女,心中有了幾分恍然之色,難怪她的手纖細的不像男人,原來她本身便是個女修。
「李道友,真是騙得我好苦啊。」沈溯放下茶杯,微微頷首,嘴角泛起笑意。
後者當然知道此話何解,於是輕開檀口解釋:「你既已聯絡我,就是半隻腳踏入我白骨門中人,稍微一加打聽便可知我家門主的親傳弟子並沒有男人,我又何必藏著掖著。」
說罷,李行寒也不耽擱,直接開門見山:「沈道友已然有了決斷,不妨說說?」
「白骨門乃秘境三大宗門之一,能得貴門青睞,是在下的榮幸。」沈溯語氣平靜,「只是在下有些疑惑,還需李道友解惑。」
「但說無妨。」
「其一,在下若入白骨門,是何身份,有何職責?其二,貴門能夠給予何資源?其三,」沈溯眸光銳利地看向李行寒,「貴門對於在下究竟何許態度?」
最後一個問題,堪稱圖窮匕見,自己這一介白身,只不過做了白骨門下一段時間的棋子,怎能得到白骨門主的看重?
李行寒聞言,面上的冷峻鬆動了幾分,手指輕輕敲著木椅的把手。
「第一,以沈道友的天資,必然是直入內門,做門主的親傳弟子,只需完成宗門內的常規任務,並無束縛。」
「第二,資源自然是不缺的,作為親傳弟子,藏經閣三層,數千份功法,任君挑選。聽聞道友在尋找修補神魂之物,若是道友得門主青睞,我門魂泉寶蓮亦可為道友所用。」
提到魂泉寶蓮,沈溯的眼神微動。
「至於第三點,沈道友是大機緣之人,我家門主很是看重你,但具體的態度,還要沈道友前往宗門,與門主詳談。」
沈溯沉默不語,仔細權衡利弊一番後,這才開口。
「李道友,你應該知道我善煉屍,因此在下需要一處不被打擾的洞府,用於修行煉屍,另外,趙全英需作為我的僕從一同入門。」
一旁的趙全英忽然抬起頭,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等好事。
李行寒思忖一會,緩緩點頭。
「可,黑水坊市往東三十里,有一處『陰風澗』,那裡有幾處閒置的洞府,便送給道友使用。」
「既然如此,便歡迎沈師弟加入我白骨門了。」李行寒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遞過來一枚白骨腰牌,「這是身份憑證,明日便有弟子帶你進入『陰風澗』洞府。」
「多謝師姐!」沈溯接過腰牌,拱手行禮。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匆匆腳步聲,不一會兒便闖進來一個黑衣女子。
女子顯然也是白骨門中人,焦急之色浮現在臉上,看到李行寒,瞬間有了主心骨似的。
「師姐,不好了,姜公子不見了!」
李行寒霍然起身,臉色大變,無暇顧及沈溯,嬌斥一聲,「還不快去找!」
說罷,李行寒趕忙告辭,沈溯回禮,坐在原地,心中有了幾分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