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子最終緩緩放下了手，冷冷地掃了周通一眼——顯然是對這個讓他陷入尷尬境地的弟子有些不滿。
「既是重陽子的私物，貧道自不會越俎代庖。」
玉衡子拂塵一甩，轉過身去，聲音冷若冰霜：「不過李青，你記住了。大道三千，唯誠可入。你這般譁眾取寵，鑽營口舌之利，終究是落了下乘。」
「朽木不可雕也。」
丟下這句評價，玉衡子再也不願多看李青一眼，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向了執法殿。
「恭送長老。」李青對著流光行了一禮，神色恭敬，看不出半點得意。
大BOSS走了，剩下的周通就像是吞了一隻死蒼蠅一樣難受。
他原本想借師伯的手廢了李青，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被師伯記恨上了。
「李青，你別得意。」
周通走上前，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盯著李青，「大師兄的那些存貨，總有用完的一天。等你用完了，我看你還能拿什麼畫這些垃圾！」
李青正在彎腰收拾地上的「塗鴉」，聞言直起腰，將一張畫得像蚊香一樣的符紙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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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勞師兄費心。千金難買我樂意，這道理，師兄若是懂了，符道或許能更進一步。」
「你——！」
周通氣得差點當場祭出法寶，但想到剛才玉衡子的態度，只能硬生生忍住。
「好好好！咱們走著瞧！我看你能樂意到幾時！」
周通一揮衣袖，帶著幾個狗腿子氣急敗壞地走了。
周圍的弟子們見沒熱鬧可看，也都紛紛散去，只是臨走前看向李青的眼神中，多多少少帶了幾分古怪。
這個凡人，有點邪門。
夜幕降臨，雜役院的破茅屋內。
李青關好門窗，用一塊破布遮住了漏風的窗欞。
確認四下無人後，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癱坐在那堆乾草上。
「好險……」
李青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面對玉衡子那種級別的修仙者，說不緊張是假的。那種來自生命層次的壓迫感，讓他剛才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走鋼絲。
「不過，總算是保住了。」
李青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迅速從懷裡掏出那一大疊被他視若珍寶的「垃圾」。
這是他今天的戰果。
一百多張完全不同的「廢符」。
有靈氣逆流的，有迴路斷裂的，有結構崩塌的，還有純粹就是亂畫來測試系統底線的。
如果所有的符都是標準的「火彈符」，那麼在系統判定里，它們就是同一種素材。
同種素材無法合成，想要不停進化，想要突變，就必須引入「變量」。
李青盤膝坐好，心念一動，喚出了系統界面。
「系統，掃描所有【自製異形符籙】。」
【掃描中……】
【檢測到法寶：靈力阻斷型符紙x23】
【檢測到法寶：迴路暴走型符紙x15】
【檢測到法寶：結構坍縮型符紙x30】
【檢測到法寶：不明意義塗鴉符紙x40】
看著那一排排完全不同的標籤，李青心中大定。
成了！
這就是他要的「多樣性」！
李青像是一個瘋狂的鍊金術士，開始嘗試著各種離譜的配方。他要利用這些符籙來合成真正有用的符籙。
【合成成功！】
【獲得變異法寶：高壓蓄靈·火磚（未命名）】
【特性1：死循環（靈力在內部無限空轉，無法自然消散）】
【特性2：高壓噴射（一旦破開缺口，內部積蓄的暴躁火靈力將以線狀形態持續噴涌，直至耗盡）】
【叮！合成成功！】
【獲得一次性法寶：混沌萬象符】
【特性：這張符籙表面看起來令人極度不適。上面的紋路一會兒是紅的，一會兒是藍的，盯著看久了會覺得天旋地轉，仿佛在嘲笑觀察者的智商。】
看著手裡這一黑一花兩件「怪胎」，李青的心臟砰砰直跳。
理論終究是理論。
這塊「火磚」是不是真的能像高壓水槍一樣噴射？
那張「混沌符」到底能讓邏輯混亂到什麼程度？
不做實驗，就沒有數據；沒有數據，就沒有真理。
「不行，我得試試。」
李青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
此時已是三更天，正是方寸山防守最鬆懈的時候。雜役院的呼嚕聲此起彼伏，誰也不會注意到一個客卿的離開。
他推門，閃身，融入夜色。
方寸山後山，亂石林。
李青借著月色，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一片開闊地。
「就這裡吧。」
他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無人後，李青走到一塊足有半人高的青崗岩前。
這種石頭質地極硬，尋常刀劍難傷，正是最好的靶子。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粗糙的磚體，大拇指輕輕搭在後端那個微小的凸起節點上。
李青調動體內的靈力，如同扣動扳機一般，輕輕注入節點。
滋——！
幾乎是在靈力注入的瞬間，黑磚前端那個針孔大小的單向閥驟然開啟。
伴隨著一聲極其輕微、卻尖銳刺耳的電流聲，一道只有繡花針粗細的白熾光線噴射而出！
只見那道白線瞬間觸碰到了青崗岩。
那塊堅硬無比的青崗岩，就像是一塊放在熱刀下的牛油，無聲無息地被那道白線「鑽」了進去。
僅僅一息。
李青立刻切斷靈力供給，快步走到青崗岩前查看。
只見岩石表面留下了一個焦黑的小孔，只有指頭大小。但當李青湊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小孔，竟然是貫穿的！
半人厚的花崗岩，被瞬間燒穿！而在岩石背後的地面上，還有一道深不見底的焦黑孔洞。
李青迅速在心中有了計較，這玩意就是用來點殺槍械！
就在李青正準備測試一下，第二件【混沌萬象符】的時候。
突然，一道陰測測的聲音，像是夜梟般在亂石堆後響起。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這荒郊野嶺來私會？李客卿，好雅興啊。」
李青瞳孔猛地一縮，迅速轉身，將被布包裹的火磚藏於袖後。
只見幾丈外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來三個人。
為首的正是周通。
他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周師兄？」李青眯起眼睛，身體微微緊繃，「這麼晚了，師兄也來賞月？」
「賞月？哈哈哈哈！李青，你晚上鬼鬼祟祟跑出來，手裡拿的是什麼？肯定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魔道邪物吧！」
周通扭了扭脖子，雖然在笑，但眼底全是狠辣，昨天在藏經閣的羞辱，讓他一整天都如鯁在喉。
他本想到雜役院安插些眼線，沒想到直接就看到李青一人鬼鬼祟祟的偷跑出來，這是連隔夜仇都省了。
「只要在這裡把你廢了，明天我就能去執法殿領賞——剷除魔教奸細，大功一件！」
李青聽著這赤裸裸的陷害，神色反而平靜了下來。
「師兄這是打算殺人滅口？」
「這叫清理門戶！」
周通獰笑一聲，根本不打算給李青解釋的機會。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靈光流轉的符籙，那是正兒八經的【烈火符】。
「你不是喜歡畫廢符嗎？來，師兄教教你，什麼叫正統的火符！」
話音未落，周通兩指一夾，靈力催動。
「去！」
呼——！
橘紅色的火球在夜空中驟然膨脹，足有磨盤大小，帶著滾滾熱浪，照亮了四周猙獰的亂石，直撲李青面門。
這一擊，周通沒有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