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聞言點了點頭,生生地壓下了自己的氣性。
不過,說到底蔣瓛這次的任務失敗了就是失敗了,懲處可以拖延,但絕不是免了!
若不是朱橚出手,保住劉沙一命,還提什麼審問?
想到這裡,朱元璋伸手示意朱橚上前查看,同時惡狠狠地瞪了蔣瓛一眼,也沒有出言讓蔣瓛起身。
蔣瓛跪在地上,心中也鬆了一口氣,感激地看了朱橚一眼。
只要劉沙還有救,不耽誤審問,那麼朱元璋對自己的懲處也不至於太過分才是。
朱橚不敢耽擱,兩步走上前便伸手撿起了蔣瓛丟在地上的配刀。
伸手劃開劉沙被鮮血浸透的衣衫之後,借著昏暗的油燈,這才看到了劉沙胸口觸目驚心的傷口。
刀傷不長,也沒有觸及到劉沙的心臟處。
但是致命的是,傷到了動脈,而且夠深!
如果不及時止血,劉沙遲早也要血流盡而死。
心中一邊回憶著止血的穴位,朱橚從懷中掏出了那套熟悉的銀針,而後飛速地扎在了劉沙的身上。
又扯下了身上幾縷絲線進行了簡單的縫合。
倒不是朱橚不想好好處理,現在主要的目的還是保住劉沙的命。
畢竟之前行刺的那批人很明顯是來滅口的,如果劉沙對此事什麼都不知道,他們為何要滅口?
所以就算是盡心治療,劉沙也難逃被父皇賜死的命運。
很快,朱橚已經在朱元璋等人的注視下完成了手上的動作,直把朱元璋和朱標看的呆愣在原地。
畢竟朱橚自從上一次給朱標治療背癰之後,已經很少在外面顯露這麼高超和麻利的醫術了。
見傷口處理的差不多了,朱橚看著陷入昏迷的劉沙,直接一針扎在了用以刺激人神經的穴位上。
劉沙悠然轉醒之後,看著近在咫尺的朱橚,以及一旁站著的朱元璋等人。
雖然因為失血過多腦子有些不清醒,但還是很快認出了這不正是當今聖上、太子以及周王麼。
只見朱橚緩緩問道。
「你背後是誰?」
劉沙一愣,隨即搖了搖頭道。
「殿下,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朱橚見劉沙不見黃河心不死,索性攤開了道。
「如果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話,可能派人從你進城之時就將你控制住嗎?」
「並且,這些刺客為何會來刺殺你,想必你心裡比我更加清楚吧?」
劉沙聞言苦笑一聲,這點小伎倆,果然還是瞞不過。
接著,不禁有些後悔了起來。
當時真不應該聽信那個神秘人的話傻乎乎地和他合作。
不然也不會落到現在這步小命不保的田地。
別看周王現在把自己救活了,那是因為自己目前為止還有用。
一會陛下賜死自己不是一句話的事?自己不是要死兩次?
半晌之後,朱橚看著面如死灰地劉沙,冷哼一聲道。
「不願說?」
劉沙一怔,隨即苦笑道。
「不是不願說,我也不知。」
朱橚一愣,劉沙死到臨頭倒還不至於說謊騙自己,何況方才還被自己的同夥派人刺殺,如果真的知道又怎麼可能不說?
同時心中不由得吐槽道。
這劉沙怎麼把生意做那麼大的?這不純傻子嗎?
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就敢和對方合作在天子腳下搞事情?
想到這裡朱橚有些無奈地看著劉沙。
劉沙頓了頓繼續道。
「那人每次見面都是一身長袍。」
朱橚聞言眼前一亮道。
「在何處碰面?」
「城外的茶攤。」
身後的蔣義聞言,沒等吩咐,立刻帶著一隊趕來的守城將士退出了柴房。
朱橚有些滿意,雖然那幫人肯定已經打草驚蛇不在茶攤了,但是不得不說蔣義還是機敏的,或許能發現什麼線索也說不定。
回頭視線轉到劉沙之後,只見劉沙面色慘白,有些欲言又止的看著自己。
朱橚見狀問道。
「還有話要說?」
劉沙猶豫片刻開口道。
「此事是我鬼迷心竅了,不知殿下是否能饒我那夫人一命,此事與她沒有關係。」
朱橚聞言沒有猶豫便點了點頭。
「可。」
隨後便轉過身去不再理會劉沙,和朱元璋以及朱標一同出去了,唯獨留下蔣瓛在此處理。
出門之後,朱標有些好奇地問道。
「五弟,你真的打算放過劉氏?」
要知道,劉沙家財萬貫,難保劉氏不會用那些錢請亡命徒來對付朱橚啊。
哪怕朱橚貴為當今皇子,也會有人不少人為了錢鋌而走險吧。
朱橚點了點頭,頓了頓道。
「劉沙的家財對於國庫應該是一筆不小的補充吧,父皇又能做許多事了。」
「至於劉氏,嶺南地廣人稀。」
朱元璋和朱標聞言對視一眼,這才是他們所認識的朱橚。
朱橚從來都不是什麼聖母,既然人家都打算謀害到自己頭上了,那麼萬萬沒有放過對方的道理。
皇家書院內。
朱橚一眾人已經返了回來重新坐在了隔間之內。
本來計劃引蛇出洞的,沒想到打草驚蛇了,這次的事情太過被動,包括朱橚也有些頭疼了。
朱元璋喝了一口茶問道。
「橚兒,你說這事兒會是何人謀劃?」
朱橚思考片刻,心中閃過了一個個人影,最後眼神一亮道。
「父皇,大哥,你們可曾記得之前有一人從京城之中逃竄了出去。」
自從朱橚來到京城之中,得罪的人不可謂不多,但是幾乎那些人現在都躺在城外的亂葬崗了。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
朱元璋和朱標眼神驚懼,異口同聲道。
「趙勉任!」
沒錯了,朱橚得罪的人之中也只有趙勉任一人還沒有伏法了。
就在此時,隔間的敲門聲響起,一女聲輕柔道。
「殿下在裡面嗎,我是徐妙錦。」
朱元璋和朱標聞言有些戲謔地看了一眼朱橚,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這大半夜的,徐妙錦上書院之內來找朱橚,不是擔心朱橚的安危還能是什麼?
果不其然,朱橚上前開門之後,徐妙錦走進來行禮之後便道。
「小女子在家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心系殿下安危,過來看看。」
說著,俏臉已經微紅了起來。
就連徐妙錦自己現在都有些分不清對於朱橚究竟是何種心思了。
徐妙錦入座之後,得知方才發生的事情之後,猶豫著道。
「小女子倒是有一個不算中肯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