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朱橚問這句話之時語氣輕快並且從面容表情上看不出絲毫的端倪，二人在聽到之後也皆是一愣。
誠然，經過了這次瘟疫防治，大家都親眼看到了兩人經過朱橚教導之後的成效。
所以不單單是秦王他們對自己二人另眼相看，甚至他們自己都有一種飄然的感覺。
反應過來之後，二人對視一眼，李格率先開口道。
「老師實不相瞞，說不心動是假的，但是我二人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先不說我二人學習時間尚短，一時間恐怕難以勝任秦王派下的重任。」
「即使他日我們羽翼豐滿，作為皇家書院的弟子，也理應是優先效忠皇上的。」
別看李格和李毫二人年紀雖小，但是心思倒也算是通透。
雖然自己二人之所以進皇家書院學習，就是想著有朝一日能夠出人頭地，可現在顯然還不是好時機。
朱橚是誰？是周王！是聖上眼中的紅人！更是皇家書院的老師！
別看朱橚平時對學生們平易近人，可說到底皇家書院建立的初衷就是為聖上，為皇室服務的。
如果直言不心動，肯定是顯得太過虛偽了，要知道秦王給的待遇可是不低。
但是如此回答，恐怕會引起朱橚的警惕，從而在日後教授的內容當中對兩人藏拙。
或是在他二人學成之後不委以重任，反而施以流放，到時豈不是因小失大，得不償失？
所以倒還不如實話實說，讓自己二人從飄然的狀態之中重新落回地面上來。
朱橚見狀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但是眼神之中卻再度閃過了一絲難以捕捉的欣賞之意。
人心可是最為難以捕捉和界定的，這二人能夠如此回答已經算是出乎了朱橚的意料，也算是勉強過關了。
想到這裡，朱橚腳步未停，回過頭來看著二人道。
「你二人罰抄的課本抄完了嗎?」
李格和李毫聞言對視一眼，臉上浮現出了濃濃的震驚和心虛。
這麼多日的忙碌，老師竟然還記掛著他們罰抄的事情？！
還有比這更坑的老師嗎？
看到兩人這副樣子，朱橚不等回答都知道兩人肯定是沒有抄完。
砸了咂嘴從懷中掏出了一本精細裝訂的書籍道。
「讓你二人罰抄課本也有多次了，沒什麼新意。」
「這本書拿回去一人抄一次，然後還給我。」
說罷，有些不舍地將手中厚厚地書籍塞到了李格的懷中。
李格二人接過書籍，先是愁眉苦臉地道了一聲『是』。
再看到書籍封面之後，卻又打心底里生出了幾分濃濃的欣喜。
只見書籍的封皮上剛勁有力地端正寫著《中醫藥理總匯》。
不為別的，只因他二人心中深知這書可是朱橚親手編撰裝訂並且經常捧在手中研讀的。
上一次他二人在馬車之中看到朱橚在研讀這書，湊過頭去想蹭著餘光看看，都被朱橚嚴厲的眼神給瞪了回來。
沒想到這個時候朱橚表面上是處罰二人抄書，實際上竟然又給二人開了一個小灶。
但是看著眼前厚厚的書籍，二人還是有些欲哭無淚了起來，這得抄到什麼時候去啊。
也算是痛並快樂著吧。
京城，奉天殿中。
蔣瓛躬身站在殿內正中，手中捧著一份奏摺，恭敬地看著眼前坐著的朱元璋和朱標二人。
「陛下，周王殿下的種牛痘之法在秦王殿下身上已經試驗成功，並且已經普及了整個西安府。」
「這是周王殿下整理出來的方法。」
一邊說著，蔣瓛上前兩步將手中的奏摺呈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朱元璋低頭審視了一番，這種牛痘的法子不可謂不簡單，可以說是個人有把刀都能夠操作明白。
心下欣喜之際，朱元璋急忙抬起頭來，也顧不得現在還是深夜，急忙對著蔣瓛吩咐道。
「讓中書省馬上出具方案，一定要儘快將此法在全國範圍內普及開來。」
說完，還同身旁的朱標對視一眼。
「相信我大明日後定不會再受牛痘瘟疫困擾了。」
朱標聞言也是深感同意地點了點頭，緊接著又有些發愁地對著朱元璋道。
「父皇，五弟這次又立下如此功勞，可謂利國利民。」
「不知父皇打算賜給五弟什麼賞賜？」
朱元璋聽到這個問題，立馬一個頭兩個大。
之前賜下的賞賜，無非就是些錢財、田地和護衛一類。
任誰都看得出朱橚對此可謂是提不起半點的興趣。
總不至於真的讓朱橚去嶺南吧。
越想越發愁，朱元璋索性暫時拋開了這個問題，搖了搖頭轉移話題對著朱標道。
「哎，對了，橚兒不在京中時日不短，皇家書院情況如何了？」
這幾日朱橚不在京中，朱標偶然也會去皇家書院看看。
至於朱元璋卻是一次都沒有去過，一直在宮中忙於處理各地上奏的奏摺。
聽到朱元璋的問話，朱標心中頓時浮現出了一個每日在皇家書院獨自教學，日漸消瘦的女子身影來。
這人便是皇家書院的助教——徐妙錦。
「父皇，皇家書院一切安好，學生學習也都是按部就班，一切都要歸功於徐妙錦。」
朱元璋聞言有些詫異地道。
「哦？徐妙錦？」
「這幾日一直都是她在教學？」
朱標聞言點了點頭，神色嚴肅地對著朱元璋道。
「雖然徐妙錦地學問不及五弟，但是耐心程度相較於五弟卻有過人之處。」
「每日光是準備教案都要熬到後半夜，屬實辛苦。」
朱元璋聽完微微頷首，心道這徐妙錦果真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片刻之後朱元璋同朱標開口商議道。
「不如就將徐妙錦正式授予老師的職位，讓其享受老師的待遇吧。」
朱標聞言立刻贊同的點了點頭。
他早就有這種打算，只是一直沒法摸清父皇的想法，就是怕父皇會對一介女流在皇家書院任職會持有偏見。
如今既然父皇都開口這般安排了，自然是極好。
就在兩人還在探討徐妙錦作為皇家書院的老師應該享受何種俸祿時。
朱元璋的內侍躬身走入殿中，在二人身前站定恭敬道。
「陛下，前幾日國子監的名單現已經由御史巡查司審核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