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朱橚就在朱元璋身側,蔣瓛的話語自然也隱約傳到了朱橚的耳朵中去。
朱元璋回頭與朱橚對視的空檔,自然也看到了朱橚眼神之中閃過的那一抹精光。
走出國公府坐上馬車之後,朱元璋終於是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橚兒,你指派蔣義將那韃靼接來欲行何事?」
沒錯,蔣瓛口中,蔣義接來的人。
正是之前北征之戰中土默特部族的那顏將軍。
朱元璋不解的是,一個蠻夷之中的手下敗將,值得朱橚特意派人接來中原?
更奇怪的是,那蠻夷竟然真的僅憑朱橚的名頭,便跟著來了。
難道就不怕來到中原之後,回不去部族了?
朱橚思考片刻之後答道。
「父皇,土默特經過北征之戰以無可汗,這事您知道吧。」
朱元璋聞言微微頷首,這事兒他當然知道,可汗不正是你小子刺殺的嗎?
並且因為朱橚的這句話,朱元璋更加有些搞不懂朱橚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了。
朱橚頓了頓接著道。
「土默特部族回到草原之後,不出意外的話,部族之內必然會因為新的可汗人選而起紛爭。」
「那顏固然是人選之中呼聲最高的沒錯。」
「但是想要憑那顏一人想要讓部族之中的所有人心服口服,又得需要多久的光景?」
「以兒臣對他的了解來說,他的那點謀略可是遠遠不夠。」
聽到這裡,朱元璋眼神震驚地看向了朱橚。
如果不是朱元璋了解朱橚,知道朱橚親自參與了北征一戰,他甚至要懷疑朱橚是不是之前就認識那顏了。
不然怎會僅憑一戰就將那顏的謀略能力全都了如指掌?
不過這倒不是重點,重點是橚兒這是打算插手土默特部族之中推選新可汗的事情?
果然,朱橚接著開口道。
「土默特部族內亂之時,草原上其他部族定然不會饒有興致的坐山觀虎鬥。」
「他們從中插手是必然的。」
「其最後的目的也一定是吞併土默特。」
「那麼既然如此,為何不能是我們大明將土默特掌握在手中呢?」
朱橚說到這裡,朱元璋才恍然大悟,進而對於這一番謀劃感到大喜。
同在馬車裡的朱標看著朱橚也是一陣欣慰。
如果真能這樣的話,土默特部族就在大明邊疆,豈不是變相的為大明守衛著國土?
下一次無論是哪個草原部族來犯,土默特都能作為大明安插在草原之中的奸細,將情況一一匯報過來。
而且,他們根本就不擔心土默特部族會反水。
畢竟在見識過新式大炮的威力之後,量他們應該也很難提起那個膽量。
不然一炮下去半個部族,可不是和你鬧著玩的。
奉天殿外。
蔣義在得知朱元璋等人返回之後,帶著一直在宮門之外等候的那顏到此稟報之後,便徑直退了下去。
縱使等了如此長的時間,那顏此刻也根本沒有心思去考慮什麼中原人待客之道的禮節。
畢竟就算換作自己,面對一個有著國讎家恨的手下敗將來說,恐怕也很難做到以禮相待。
半晌之後,朱元璋的內侍從殿內緩緩走出,這才懶洋洋地道。
「陛下讓你進去。」
實際上,殿內的朱標本來是主張再晾那顏半個時辰的。
其一,之前的戰亂糾紛之中那顏在其中占據了不可忽視的作用。
其二,那顏可是差點就將徐妙錦擄走了。
不過相較於朱標,朱橚則是清醒的多,他明白有些事情是一刻都不能耽誤的。
那顏進入殿中。
只是一眼便看到了那個讓自己深深記在腦海之中的青年。
正是那日在陣前拿著一個怪異喇叭與自己吶喊,並且放走了自己參與部族的人。
經過戰後的了解,那顏也是知道了這人正是大明皇室中排第五的皇子——朱橚。
並且還是一眾皇子之中唯一有著雙王藩號的人。
同時,背後也不自覺地滲出了幾滴冷汗。
那日的火炮之威時至今日還在自己的腦海之中不停地縈繞。
那顏有種深深的直覺,那等如同天神神罰般的武器,很有可能就是出自面前這人之手。
不過,只是呆了片刻,那顏便對著坐首的朱元璋行了一個草原特有的禮節。
「參見明皇陛下。」
那顏直到此刻心中還是深深地認為,那日定是明皇親自下令放自己部族離去。
心中對於明皇的這種仁義行為也是有些佩服。
朱元璋見狀心底閃過了一抹詫異,他還以為以這蠻夷的脾性,哪怕是見了自己也要一直梗著脖子呢。
在看到那顏看著朱橚有些怪異地眼神之後,轉而又明白了過來。
輕咳了兩聲朗聲道。
「起來吧。」
「來人!賜座!」
如若方才讓那顏一個勁傻等是給他的一個下馬威的話。
那麼現在還是有必要向他展示一下大明皇室有多講究。
待那顏入座之後,朱元璋同朱橚對視了一眼,沒有再說話。
他方才剛知道朱橚的計劃,連其中的細節都不甚清楚。
還是將主場交給朱橚自由發揮的好。
朱橚清了清嗓子道。
「那顏將軍,你可還記得我?」
那顏直視著朱橚,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用蹩腳的中原話回道。
「自然記得。」
朱橚微微頷首,開門見山道。
「今日請你來大明皇室做客,實則是為了幫你一個忙。」
幫我一個忙?
那顏聽到這話有些愣神,不知道朱橚所說是什麼意思。
不過心中倒是稍微有了一些猜想。
果然,只聽朱橚接著道。
「土默特部族之中現在可正處於內亂?」
那顏聞言一怔,而後點了點頭,眼神之中浮現出了些許怪異地神色。
朱橚見狀心下也明白,當下開口道。
「那顏將軍你且放心,大明還不屑於做出派個細作到你們部族這種事。」
「知曉你部族內亂之事,不過是我一人猜想罷了。」
聽到這話的那顏不禁臉色一紅。
之前他們在大明之中聯繫了細作,大明此刻又完全將細作的事情撇清了關係。
這不是明晃晃地指著自己的鼻子罵自己下作嗎?
而且,朱橚竟然能僅憑猜想就知道自己部族內亂之事。
單單是朱橚目前表現出來的這點東西,就讓那顏不自覺地想要聽他繼續說下去。
見那顏沒有回話,朱橚接著道。
「眼下無論是你部族內外之亂,我大明皆可伸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