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番山脈之中,明軍的大部隊井然有序的前進著。
經過了昨日的一戰之後,朱樉終於是暫時的揚眉吐氣,再沒有一開始那種畏首畏尾的感覺。
雖然精神還是高度緊張著,但是倒不至於有那種緊繃的窒息感。
換句話來說,朱樉已經在戰爭的洗禮之後漸入佳境了。
並且,在得知了朱橚目前生命安全並沒有遭受到任何威脅,甚至還有餘力幫助明軍開路之後。
朱樉的心情大好。
這下終於不用考慮著回去怎麼和父皇、大哥他們交代了。
就當朱樉一邊行走,一邊看著地上樹葉之間漏下的斑駁光影兀自沉思之時。
斥候統領龐懷的聲音突然在朱樉耳邊響起。
「殿下。」
朱樉回過神來,只見龐懷正恭敬地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龐懷見朱樉抬頭,立馬接著道。
「啟稟殿下,前方發現了西番伏兵營地,人數大約五百人上下。」
嗯?五百人?
發現伏兵營地這事兒朱樉倒是不怎麼意外。
倒是營地的人數,讓朱樉感到有些意外,甚至是不可思議。
要知道,第一戰遭遇的伏兵營地可是有足足三千多人。
並且按照戰前斥候的探查,還從沒有報上來過人數只有這麼點的伏兵營地。
心中想著,朱橚沉聲問道。
「你確定只有五百人?」
龐懷有些無奈的撇了撇嘴。
他知道,由於未能將毒瘴的事情提前上報,朱樉現在對於自己根本就做不到完全的信任。
只得再次點了點頭,再次道。
「末將以性命保證,五百人至少不多。」
得到肯定的朱樉沒有注意龐懷語氣之中的不滿,而是低頭沉思了起來。
片刻之後,將手伸進了背後的行囊。
然後在一眾統領的目光中,掏出了那份熟悉的立體地圖。
朱樉將其展開在地上研究了片刻之後,立馬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驚呼出聲。
原因無他,按照地圖來看,明軍現在的行駛速度有些出人意料的快了。
倒不是說快不好。
而是本來應該在路徑之上遇到的西番伏兵,竟然沒有發現任何蹤影。
朱橚心中不由得暗自猜測。
莫非是五弟提前經過,將那些伏兵清除了?
可是也不對。
如果是朱橚帶著暗衛所為,先不說能不能以區區一百人消滅人數過千的營地。
就算是能夠做到,那麼那些屍體呢?
整整數千人的屍體,就算是血腥味都不可能一點都聞不到吧。
難道那些營地中的伏兵都憑空消失了不成?
想到這裡,朱樉頓時覺得這個只有五百人的營地有些莫名的詭異。
而後,抬起頭來神色肅穆地看向了眼前的一眾統領道。
「眾卿有何建議?」
話音落下,只聽下方一人有些猶豫地道。
「殿下,不如我們繞道?」
朱樉聞言,並沒有責罵這人打退堂鼓,而是贊同地點了點頭,而後將目光看向了其他人。
這時,只見火槍營的統領廉進走出,然後在朱樉身前站定,指著地圖道。
「殿下,我們現在距離西番總營不過三四十里路程。」
「如果繞路的話,憑空又要多走許多路。」
「並且,看樣子安定王步伐尤在我們之前。」
「若是安定王深入敵營之後,我們後續的支援跟不上,恐怕會出現變故。」
廉進沒有明說,但是朱樉心中卻是清楚的很。
能是什麼變故?
自然是朱橚和那一百名暗衛猶如羊入虎口,被西番包了餃子。
想到這裡,朱樉立馬清醒過來,而後不敢再猶豫,將繞道的想法在心中否決掉。
而後收起了地圖,看著一眾統領期待的眼神,呼出了一口濁氣下令道。
「全軍休整一番。」
「而後實施包圍戰術。」
果然,又是包圍。
一眾統領聞言,立馬露出了早就瞭然的神色。
早知道,就不應該對朱樉抱有期望。
不過於朱樉來說,別管黑貓白貓,逮著老鼠就是好貓。
這包圍戰術聽起來是沒有什麼新意,也不高端。
但是是真好用啊。
誰讓隊伍之中沒有朱橚這種智囊一般的角色為他出謀劃策呢。
能想到這種戰術已經是實屬不易了。
就在被明軍斥候發現的敵營之中。
鮮于南丘帶人早早趕到營地之後,也不知道該作何部署。
別看他將近兩米的個子,一臉絡腮鬍,仿佛是在戰場上拼殺許久的將領一般。
實際上,真正上戰場的歲月連鮮于明智的一個零頭都不及。
若不是鮮于明智以統帥的頭銜對著西番王力保,他根本連這次上戰場的機會都不會有。
鮮于南丘看著大哥派給自己的兩個下屬,猶豫了半晌,這才粗著嗓子試探著道。
「咱怎麼安排?」
兩名下屬對視一眼,而後看了看鮮于南丘,眼神之中的不屑一閃而逝。
而後其中一人毫不在意地道。
「大人放心,不需要任何安排。」
「統帥大人神機妙算,此地一定不會發現明軍的影子。」
「我們只要在此靜候,等待戰爭結束就是了。」
在真正的軍人眼中,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沒有什麼本事,上了戰場只為鍍金的傻子。
如果不是他的哥哥鮮于明智,他們又怎會屈居於這種人的麾下聽從號令?
恐怕連看都不會正眼看他一眼。
鮮于南丘聞言「哦」了一聲,而後靜靜地裹著毯子坐在了軍帳之中的爐子旁。
雖然心中一直有些不好的預感,但是大哥派給自己的兩個人可都沒說什麼。
以人家的經驗來說,自己只需要乖乖聽話等著就好了。
至於那兩人,見鮮于南丘沒有動靜,也懶得搭理他,各自拿出了懷裡的酒壺往嘴裡灌了起來。
一時之間,軍帳之中四下無聲,三人顯得頗為無聊。
就在此時,鮮于南丘突然耳朵動了動,似乎聽到了什麼響動。
接著心中一動,立馬撇開了身上的毯子,撩開軍帳的帘子走了出去。
然後只是一眼,便呆立在了軍長門口,沒了動作。
只見營地四周早已布滿了明軍的部隊,並且正如潮水一般向著中心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