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剛才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之下,朱橚幾人此時皆是有些耳鳴。
朱橚此時抬起頭來,看著朱元璋面對著自己光是嘴動,卻很難將朱元璋所說的話聽真切。
心中暗道一聲壞了,方才應該再將引線拉長一些的,自己不會因此聾了吧?
半晌之後,朱橚耳鳴的症狀已經消失不見,而後轉頭看向了朱元璋道。
「父皇,你剛說啥?」
此時,朱元璋有些頭暈目眩地在朱標的攙扶之下才勉強能夠站立。
聽到朱橚的問話,朱元璋強撐著重複了一遍道。
「朕剛才問,橚兒你這種火藥是否能量產。」
朱橚看著朱元璋的這種狀態,心中也頗為疑惑,卻還是先答道。
「可以量產。」
而後才接著問道。
「父皇是身體抱恙嗎?」
還未等朱元璋回答,遠處便傳來了一片緊湊的腳步聲。
幾人循聲望去,只見從京城方向,蔣瓛以及工部尚書泰達等人正急匆匆地趕來。
由於三人急於試驗新式火炮,所以此行出來甚至連護衛都沒帶,更是沒有來得及通知工部。
蔣瓛一馬當先便飛馳到了朱元璋身邊,見朱元璋沒事,這才道。
「陛下,微臣方才聽京郊方向傳來巨響,生怕陛下遇險,匆匆趕來救駕。」
朱元璋聞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便沒有再理會蔣瓛,而是將目光看向了工部尚書泰達等人。
「你們可知道方才發出聲響的是何物?」
泰達本想張嘴說改良火炮的,可是四周環顧了一圈,也沒有看到火炮的身影,立馬便不確信了起來。
接著,在朱元璋催促的目光下,泰達硬著頭皮道。
「啟稟聖上,微臣猜測是火藥。」
泰達深知,在朱元璋面前猜測可以,甚至猜錯也可以,但是絕對不能回答不知。
不然朱元璋可不管那麼多,當即就會用廢物兩個字回敬。
隨後,只見朱元璋肯定地點點頭,而後道。
「正是火藥!」
隨後在工部所有人皆是不可置信地眼神之下,揮了揮手,回頭看向了朱橚。
朱橚此時早已經將改良火藥的方子寫在紙上,並且從懷中掏了出來。
見朱元璋看向自己,立馬上前兩步交到了朱元璋的手上。
朱元璋掃視了一眼,便將其交給了泰達,而後道。
「這是改良火藥的方子,你且拿去在工部之中量產。」
「然後再運到西番去,助秦王開山一臂之力。」
泰達接過朱元璋遞來的方子,先是不可置信地仔細審視著方子。
片刻之後,立馬將方子像寶貝一樣塞到了懷裡,而後拱手領命。
朱橚見狀,適時的提醒道。
「父皇,最好還是在京郊建立一個臨時的工部駐地。」
「一方面,方便新式火藥的試驗。」
「另一方面,也能防止火藥在京城誤炸。」
話音落下,朱元璋等人的背後皆是滲出了冷汗。
光是看不遠處山腳下的那坑洞,就這破壞力.
真要是在京城之中失誤引爆的話,不得輕易把京城夷為平地?
奉天殿之中。
朱橚自從西伐回來之後,剛一露面,便協助自己將西番開山的最大難題給解決了。
經過了培養暗衛、狙擊銃、西伐戰事之後,朱橚這新式火藥無疑又算是奇功一件。
朱元璋對於此自然是高興的緊。
可是高興勁兒過去之後,朱元璋卻是再次有些頭疼了起來。
橚兒這麼多的功勞加身,該給一個什麼樣的獎勵才好呢?
想到這裡,朱元璋竟然身子前傾,輕咳了兩聲對著朱橚問道。
「橚兒,你想要何賞賜,和朕說說?」
朱橚一愣,有些奇怪朱元璋的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哪有皇上問皇子想要什麼賞賜的,這合理嗎?
不過想想自己立下的功勞,朱橚轉而又明白了過來,隨後立馬張口道。
「父皇給何賞賜兒臣都受著,全憑父皇開心。」
朱元璋有些愣神地和朱標對視一眼,而後突然暗覺不對。
橚兒這小子不是一直想著要去嶺南嗎,怎麼現在絕口不提此事,還讓自己隨意賞賜。
難道是因為知道自己絕對不會同意,放棄治療了?
朱標此時心中也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只是不知道如何同朱元璋張口罷了。
隨後,就在朱元璋皺眉沉思應該如何賜賞之時,朱橚接著道。
「父皇近日身體可好?」
朱元璋抬頭,看著朱橚有些關切的神色,而後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道。
「無礙無礙,只不過是近日總會頭暈目眩,時常睏倦而已。」
哪知,朱元璋這句話卻是更加引起了朱橚的警覺。
要知道,父皇往日就算是幾日不眠不休的處理奏摺,也從來沒有說過睏倦一類的話。
以父皇的身體,也少有頭暈目眩的毛病。
心中想著,朱橚不由分手一把拉過了朱元璋的手,而後細細的開始把脈。
朱元璋見狀知道朱橚是一番好心,也沒有加以阻攔。
一旁的朱標也是眉頭微蹙看著朱橚,等待朱橚的答覆。
片刻之後,朱橚放開了手,輕輕鬆了一口氣,好在不是什麼大毛病。
「高血壓。」
高血壓?
這個時代,朱元璋和朱標從來沒有在別的太醫口中聽過這個詞彙,所以一時之間皆是無法理解。
朱橚看著朱元璋兩人眼神之中的疑惑,也明白了過來。
沉思了片刻之後,這才組織著語言嘗試著解釋道。
「高血壓算不上病,是父皇長期勞累以及飲酒引起的。」
「日後多活動活動,把飲酒的習慣戒掉,便不會再有頭暈和睏倦的症狀了。」
朱元璋和朱標聞言也皆是鬆了一口氣。
哦,原來不是病啊。
隨後,只見朱橚從桌上抄起了筆,默默地伏在案上寫了起來。
半晌之後,竟然是寫出了一個降血壓的方子。
將藥方交到朱元璋手上之後,朱橚認真地囑託道。
「父皇,這藥方每日都要服用兩次,切記不可再飲酒。」
高血壓這毛病一旦有了,除了控制以外,根本就無法根治。
朱元璋認真地聽著朱橚的叮囑,倒是一旁的朱標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兒。
聽著五弟這話,像是臨走的交代一般。
難道五弟要離開京城了?
果然,朱橚叮囑完朱元璋之後,輕咳了兩聲道。
「父皇,大哥,我之前答應妙錦要出去轉轉。」
「今日除了前來將火藥方子交於父皇之外,也是來請辭的。」